罪妃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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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太后在笑什么,方才的情形,定是传到太后的耳中,恁谁都会以为,他和她依依不舍,以吻做别吧?

    而她唇上犹留的伤痕,就是彼时‘缱绻’最好证明。

    能得到一位君王当着众人之面吻她,这样的殊荣,她难道不该沾沾自喜?

    她要的,不就是表面的样子吗?

    只有她明白,那个吻,更多的,是对她的羞辱。

    “诺。”低低应出这一声,她发现,连声音都仍是颤抖的。

    太后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一拍:

    “哀家知道你心里有坎,确实,那西蔺姈的容貌和西蔺媺十分相似,也正因此,哀家不希望她能进入后年待选的秀女名册。”

    原来,如此。

    哪怕今年,西蔺姈不能参选,三年后,按着规矩,也会进入秀女待选名册。而从太后的语气里,一个容貌不似西蔺媺的西蔺姝都能得圣宠如此,她又岂会容一个翻版的西蔺姈入宫再独占圣宠呢?

    西蔺家的女子,显然,不是为太后所喜的。

    所以借着给她二哥指婚,正好连削带打把这事一并处置了。

    太后这招,不可谓不高。

    她比起太后,终究还是差得太多。

    此刻,她除了笑,还能怎样呢?

    笑吧,惟有笑,能掩饰一切。

    一切的言不由衷。

    一切的酸涩。

    “当然,以侍中在朝庭的地位,你二哥得了他做岳丈,日后的仕途必然一帆风顺。这,是一举双得的事,颜儿,你觉得呢?”

    一帆风顺?

    是啊,侍中是三省中,门下省的长官,能依赖他,二哥的仕途自不必愁。

    可,她更清楚,如今的襄亲王府不过外强中干,与其说是门当户对,不如说,在外人眼中,是高攀。

    她的二哥,从小心气就高,这样的亲事,真的是一举两得的天做之合吗?

    还是,只是全了太后的心思呢?

    也罢,今日,她已经得罪了轩辕聿,若连太后都得罪了,她再怎样小心翼翼,都难保她所要的周全。

    “太后替家兄择选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臣妾担心,以王府如今的微末,倒是委屈了西小姐。”

    “委屈?”太后冷哼出这二字,复道,“怎么连颜儿都说出这种没见地的话来呢?”

    “太后,臣妾逾言了。”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谦忍了。不过,今日你对姝美人的处置,确是好的,也该杀一杀她的锐气,让她明白,进了这宫,不是仗着皇上的的宠爱,就可以由得性子无所顾及的。”

    太后说出这句话,缓缓起身,复道:

    “不过,西府的三小姐,据闻品貌都是好的,颜儿不必担心。“

    夕颜浅浅一笑,俯首:

    “太后这般说,臣妾自是放了十个心,臣妾谢太后恩典。”

    “倘皇上今日颁旨,你二哥明日就会进宫谢恩,你若想见他,就拿了哀家的令牌,往御书房外候着,也替哀家给他道个喜。毕竟,他也算是哀家的远亲侄子。”

    “诺。”

    御书房,没有皇上口谕是不得擅入的,如今有了太后的令牌,自然是不同的。

    三年不见,对于二哥,她是牵挂的。

    虽然,她怕见轩辕聿。

    第一章 圣恩隆(09)

    傍晚前,轩辕聿就颁了圣旨,指婚西蔺姈于纳兰禄,正式册封纳兰禄世袭襄亲王的爵位,并赐金银珠帛,择四月初二完婚。

    但,他不会去主婚。

    所以,明日,纳兰禄进宫谢恩,是夕颜唯一可以再见兄长的机会。

    她打开妆奁的暗格,那里放着一白瓷口脂盒,里面却不是寻常口脂,而是按着药书配的玉肌复原膏。

    这是她替母亲唯一能做的事,希望这盒玉肌复原膏能让母亲褪去脸上的疤痕。

    可,面上疤痕能去,她知道,母亲心底的那道伤,终究是去不了的。

    这一日晚膳后,轩辕聿并未翻牌,独自歇在天曌宫主殿。

    一月里,总有五六日,他是不会翻牌的,其余时间,他却是尽到了雨露均泽的帝王义务,哪怕专宠西蔺姝时,也总会轮翻一次牌子。

    固然,这一轮,对后宫大多数的嫔妃来说,很可能就是几个月,或许是更长的时间,不过,至少算是个有个盼头。

    对于夕颜呢?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盼头是否还如初进宫时那样明晰。

    仿佛有些什么,渐渐变了。

    这一夜,她数着更漏声,辗转难眠。

    翌日,她特遣了燕儿去瞧着,等轩辕聿下朝后,她又捱了一盏茶功夫,待到估摸差不多纳兰禄谢完恩,方命人备了肩辇往天曌宫而去。

    守宫门的太监瞧是她,忙去通传了李公公,李公公颠颠地迎上前来,并未等她出示令牌就将她迎往偏殿。

    “娘娘,纳兰王爷在里面等着您呢。”

    纳兰王爷这四字进入夕颜的耳中,她恍惚地有种父亲就在里面的错觉。

    随着李公公亲自推开殿门,她看到,殿内,伫立的那抹赭色的身影,是那么年轻,微侧过的脸,让她明白,只是她的二哥纳兰禄。

    “劳烦李公公了。”她轻声谢道。

    “娘娘慢慢叙旧。”

    李公公识趣地掩上殿门。

    她站在殿门那端,纳兰禄转身面对她,嘴角,是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看得懂这种笑,眉心一颦,纳兰禄已在那边,按着规矩行了礼,甫启唇,却是比笑意更为讥讽的话语:

    “臣感激醉妃娘娘如此颇费心思替臣指了这门好亲事!”

    怎么会这样?

    以前在府中时,二哥待她也是极好的。不过三年,难道,真会让一个人的性情如此变化吗?

    不,是二哥急于建功的心切使然。

    而现在赐婚,显然,他是无法出征明州了。

    她慢慢走近纳兰禄,柔声道:

    “二哥,你腿伤方痊愈,轻易上阵,非但不能建功立业,更有可能——”

    “更有可能葬身沙场,对吗?醉妃娘娘,我们纳兰府的男子,从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纳兰禄冷冷打断夕颜的话,语气里带了一丝鄙夷的色彩,“但,却最是厌恶被人当做棋子摆弄!”

    “棋子?难道,二哥认为我是把你当做棋子吗?那敢问二哥,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没有自称‘本宫’,可一个‘我’字却并不能让她和纳兰禄之间的隔阂有丝毫的好转。

    “目的还需要问我吗?醉妃娘娘,在京城,谁都知道西家三小姐是皇上的女人,您竟还让皇上把她指婚给我,言下之意,还需我明说吗?”

    “二哥!”夕颜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语声,毕竟这是宫内,隔墙谁能保证无耳呢?

    “醉妃娘娘不必再说了,臣今日至此,不过是全了君臣的礼节。就此拜别!”

    “二哥,女子的名节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侍中的千金绝不会如你口中所言那般不堪,若无确凿的证据前,还请二哥谨言慎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眼见着,纸不包住火,偏就让这副烂摊子由娘娘撂给了臣,来换取娘娘的隆宠,臣,真的是铭谢娘娘的恩德!”

    纳兰禄这一语出,语意里满是疏远的鄙夷。

    第一章 圣恩隆(10)

    夕颜的胸口一闷,脸上却是不能显出分毫来。

    她若显了,只会让现在失控的纳兰禄更以为得了理,所以,她只能继续淡然,继续镇定,继续说出一些,让自己都隐隐怀疑的话。

    不,她不该怀疑。

    无论轩辕聿怎样,她相信,他不会是一个为了女色忘记人伦的君王。

    “二哥,你请缨金真一战,为的是什么?”她悠悠问出这句话,将方才纳兰禄带着戾气的话题一并转了。

    “自是建功立业,为国,也更是为了王府。”

    “既如此,二哥方才的一番话,却是早犯了两罪,妄生非议,只凭自己的臆想,擅议帝君,此为一罪,罪当诛。”夕颜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道,“二哥对西府三小姐如此不满,还在帝君跟前应下了婚事,难道,是想临堂悔婚不成?如若是,那么,此为二罪,欺君之罪,罪当连坐九族!姑且不论以二哥目前的能力,是否能助得对金真一战的凯旋,仅是这两罪并罚,纳兰王府悉数毁在二哥的手中倒是真的!”

    纳兰禄的脸色一暗,语音更见阴郁:

    “那也总好比借着娘娘的‘福荫’延续一府的兴荣要好。”

    这一句话,终是让夕颜的手不自禁地撑住一旁的几案,她的语音渐缓:

    “原来,二哥是不屑我……”

    “是!纳兰府从不靠女子进宫为妃来拢得皇恩浩荡,先祖三代至父亲,靠的就是赫赫战功!这才是纳兰王府维系声望的根本!”

    夕颜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这样的时候,她除了笑,还能怎样呢?

    面对如此偏执的二哥,她仅能笑。

    她不知道,是伤病的蹉跎使二哥这般极端,还是,日益衰败的王府使他急功近利。

    不过,都不重要了。

    “二哥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也请二哥清楚,这圣旨已下,是王府违不得的,否则,连命都保不住,何来为国效力?何来匡复声望呢?”

    “所以,臣说,谢娘娘的恩德!”纳兰禄脸色铁青的望着夕颜,每一字,仿佛从齿间挤出一样的生硬。

    夕颜从袖中取出那盛放玉肌复原膏的口脂盒,递予纳兰禄:

    “烦请二哥将此物转交给母亲。”

    纳兰禄劈手一挥,只听‘噹’地一声,伴随他疏远的声音一并在这殿内响起:

    “这等东西不劳娘娘赏赐,自父亲去后,母亲也早不再需要这俗物的装饰。娘娘请自留着吧,毕竟,娘娘该比任何人需要这等装饰。”

    他躬身,继续道:

    “若娘娘无事,臣,告退!”

    殿门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的落地,开启,复关阖。

    口脂盒,极薄的白瓷质地。她特意选了这种质地,为的就是更好的储放,如今,掉落在殿内的青砖地上,碎成了几瓣,那月白的膏体,流了出来,湮出一丝淡淡的香气。

    这膏,配置起来并不容易。

    她用了几晚上,待夜深时,才慢慢地做成。

    只想尽一分心。

    只想这样而已。

    禁宫的东西,要带到外面,并不是那么简单,她本想托纳兰禄转交,也省去那些繁琐的手续,现在看来,真的,是白费了。

    她的心意,她的心思,在别人眼里,算得了什么呢?

    是她的自以为是,总认为,可以撑得起王府的一片天。然,她终究忘了,她不过是个女儿身。亘古以来,男尊女卑了几千年,又怎是说变就会变的呢?

    她蹲下身子,将那白瓷捡起,即便,被糟蹋了,她也不能把它留在这。

    木然地捡着,她的指尖觉到一疼时,已被那白瓷碎片的刃口割破。

    第一章 圣恩隆(11)

    殷色的血一丝丝地从透明的白瓷上淌过,有点疼,不过,只是一点点疼。

    夕颜将碎片悉数捡起,取出随身的丝帕包好,复放进袖里,起身,往殿外行去。

    甫出殿,李公公躬身在那候着,未待他开口,一旁的回廊内,姗姗走来一宫装丽人,她绾着宫里很少嫔妃会梳的邀月髻,斜插了六朵绿色的梅花,配着那袭水绿的缎裙,确是引人注目的。

    这份注目,无疑用了心思,也无疑是为了那一人。

    “奴才参见姝美人。”李公公躬身,行了一个礼。

    “李公公不必多礼。皇上呢?”西蔺姝抱了一只遍体雪白,双瞳一蓝一绿的波斯猫,站在那盈盈笑着问道。

    西蔺姝身后的宫女手中托着一糕点盒。

    “皇上正在御书房。”

    “那不劳烦李公公了,这糕点是皇上最爱用的,我亲自端进去给皇上罢。”西蔺姝说完这句话,眸华移向夕颜,笑得愈是妩媚,“参见醉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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