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即便孜慕有多宠爱我，我也难逃责罚。”

    宛如木然的点头，眉眼间尽是忧心之色：“蕊儿你刚入宫便遭了毒手，以后这日子更是举步维艰了。而且这幕后之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揪出来。”

    我突然眼前一亮，抓过宛如的手：“姐姐，我们去长门宫见琳采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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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罪羔羊(五)

    宛如一把甩开我的手：“你疯了？身子还未尽愈，况且这天也冷起来了，要是你有什么不妥，叫我可怎么办？”

    我缠着宛如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的晃起来，口气变得有些撒娇：“姐姐啊...你想啊，我毒都已经褪尽了，姑妈和皇后娘娘又送来那么些补药，昨日又好好睡了一觉，真的没事了。更何况姐姐也知道我是闲不下来的人，要我闷在这屋内，对身子也没什么好处，就当是姐姐陪蕊儿出去透透气。再说，搞不好能在琳采女口里知道一些事情，帮助找出幕后之人，这可是一举几得...”

    宛如无奈的摆摆手：“好了好了...你这丫头从小嘴皮子就厉害，就知道欺负我说不过你。好罢好罢，但是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啊。都入了宫还跟小孩子一样，怎么让人安心呐。”

    见宛如同意，连忙叫了冉秋红袖暖儿进来，冉秋先是不让我出门，后来看到我身子灵活，面色也尚好，便也无奈的许了。跟着红袖暖儿帮我稍稍梳妆过，又拿过麋芝披风给我披上方才安心更在我身后。

    随着宛如走出天芙宫，虽才在宫中躺了一日，天也确实又冷了些，伸在披风外头的手一瞬间变得冰冷。看看天色刚过卯时，灰暗的天际没有丝毫阳光，冷风刮在脸上甚感疼痛。于是手撑着冉秋快步跟着宛如登上步辇。

    天芙宫在皇宫正中偏西南处，而长门宫却在偏远荒芜的北门。可看着遥遥的路程一点点缩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转头看向宛如：“姐姐，你知道琳采女的事么？”

    宛如想了片刻，摇摇头：“只知是浙江巡抚沈淮的女儿，进了宫也未打过什么交道，对她确也不甚了解。”

    我点点头，又唤过冉秋。冉秋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想是总归能知道些什么的。冉秋也想了会：“回娘娘，琳采女也是在这一次大选时入宫的，在大选时才艺表演的是蝶舞...”

    蝶舞..我不禁呼出声：“蝶妃？”

    冉秋点点头：“当日蝶妃娘娘也是表演的蝶舞，于是琳采女并未得到圣上眷顾，而蝶妃娘娘封了正二品妃，还赐了封号：蝶。”

    心中有千丝万缕的线在不停拉扯，却找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看似都颇有联系，却又细联不上。沉下声：“还有呢？”

    冉秋稍稍思衬了会：“因是首次大选，并且都是五品以上大臣之女，所以大选后皇上恩典，未让能中选的小主不是下嫁了亲王便是送还出宫，甚少留在宫中。而琳采女当时却被分到了尚经阁做姑姑。”见我微带不解的神色，冉秋又细细解释起来：“尚经阁时是皇宫藏书处，一般做些打扫的活便可以了。皇上也是很少去尚经阁的，即便是要寻书也是小德子去。”

    我微微蹙眉：“那皇上是怎么遇到琳采女的？”

    “回娘娘，七夕晚宫中都是要设宴的，晚宴中皇上便让人猜灯谜。而从阳霆宫至沁春湖一段全都系上了灯笼，灯谜便系在灯笼下的绸子上。尚经阁在沁春湖东侧，所以在皇上带着众人猜灯谜的时候便走到了尚经阁。琳采女正好猜出了灯谜，便让皇上瞧见了，当晚就临幸了琳采女。”

    宛如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我记得那日的灯谜是“牛郎七夕会何人”不知是谁出了如此简单的灯谜，大家都只是笑笑并无人作答。而琳采女是背对着我们，只见她抓着绸子吟‘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别离还有经年客，怅望不知河鼓星。’然后晚上皇上便宣了她。”

    我一愣，转头看向冉秋：“琳采女才情如何？”

    冉秋摇摇头：“奴婢未侍奉过琳采女，所以不甚了解。”

    宛如轻蔑的嗤了一声：“才情？那琳采女顶多是熟读了女训而已，要说也就是德情尚佳而已。”

    我疑惑的转过头：“姐姐如何得知？”

    “闲暇无趣的时候，皇后娘娘都邀了我们去望月阁坐坐，偶尔也会吟吟诗词做做对。每回轮到了她她便不做声，只说是才情不佳，先前众人只当她是谦虚，时日久了便也大略知晓了。”

    果然，果然是有人指示的，我回过神：“姐姐，那宫中谁人才情是尚佳的？”

    宛如想也没想：“蕊儿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回回去王府就看你在看书，你的才情我自是相信的，想是这后宫之中也无人能逾了。但是静妃的诗词也是不错的，皇上也是频频称赞的。”

    静妃？纳兰雨嫣？心中又是一堆问号：“静妃和琳采女走动得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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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罪羔羊(六)

    宛如摇摇头：“没注意过，但是静妃和嘉贵妃走得很近，据说是远方亲戚吧。”

    “那静妃和蝶妃呢？”

    宛如蹙起眉：“蝶妃？似乎和人人关系都不好，跟静妃自然也是死对头，好像是之前蝶妃说静妃长得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来勾引皇上，静妃哭着跑去找了皇上，皇上只罚了蝶妃禁足三日，从此便结仇了。”

    心下忽的了然，唇边扬起丝丝笑意：“怕是蝶妃也是看不惯那侍妾出身的胡贵嫔吧？一般出身卑微的嫔妾都是很难爬到四品以上的品阶的，而那胡允知却晋了三品贵嫔，蝶妃自是看不得的。”

    宛如点点头：“确是如此，胡贵嫔晋品阶的时候，蝶妃都称病没有去太庙参加晋封典，后也明里暗里的讽刺着胡贵嫔，但大家也习惯了她的性子，便也没说什么。”

    想是如此，那葛小姐恐怕就是因为家父在朝堂中和蝶妃的父亲洛辰势同水火，蝶妃自也是不待见那葛小姐的。后又是昨日晨会蝶妃对我出言不逊，众人都看在眼里，怕是现在皇后也揪住蝶妃不放吧。绕了这样大一个弯来一石二鸟，真是了不得。

    还在想着，步辇外的红袖轻轻唤道：“娘娘，长门宫到了。”

    我点点头,慢慢走下步辇。一别三宫六院的繁华锦簇，玉瓦金砖，久未打扫的宫门前堆积了厚厚的灰尘和落叶，我轻轻蹙眉，宫门前的侍卫原本毫无精神的打着瞌睡，见我和宛如一来，连忙起身行礼：“奴才参见蕊昭仪娘娘，柔充华。”

    我拿过手帕轻轻捂鼻：“免了。本宫和柔充华想去看看琳采女。”

    一边的侍卫俯下身让我和宛如走进长门宫中，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潮湿发霉的味道，我厌恶的蹙蹙眉，摆摆手示意无妨然后继续往里走。长门宫先皇宠妃席贵妃的寝宫，虽是人去楼空，但从宫殿的格局也能隐约看到昔日的繁华。

    冉秋推开大殿的门，见琳采女正跪在蒲团上念叨着什么，全然不曾看到我们走了进来。冉秋也蹩起眉：“琳采女，蕊昭仪娘娘和柔婕妤娘娘来了，还不请安？”

    琳采女慢慢回头，一脸漠然的行了礼然后直立在一边：“嫔妾已经被皇上打入了这长门冷宫，已无好茶好水来招待两位娘娘了，若是只是想看看嫔妾的凄苦模样，见过也可以走了。”

    冉秋刚准备出声，被我一手拦下：“本宫并非是拜高踩低之人，虽说那枚图章是你送来的，但本宫确信你并非那下毒之人。”

    宛如不懂我的用意，只是让贴身婢女翎儿拂了凳上的灰尘静静坐在一边看着我。琳采女听闻此话，眉角稍稍一跳，转过头直视着我良久：“那枚图章不是我送的。”

    我亦一愣，莫非是他人以琳采女的名义送来的？只为能将下毒之事嫁祸在她身上？不对，如此太过牵强，莫说皇上，连皇后娘娘也是不会相信的，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铲除一个无宠的贵嫔，冒此风险确也没必要。

    琳采女看着我发着呆，稍稍移开了目光：“眼见不一定为实，但耳听一定为虚。”

    替罪羔羊(七)

    我眼皮一跳，回过神看向琳采女：“采女何出此言？”

    琳采女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娘娘初入后宫已经贵为从二品首位昭仪，娘娘未听过树大招风么？这后宫中是最无人情味的地方，娘娘不单得皇上青睐，还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怕是有许多人心心念念想巴结的吧。”柔和的语调忽然的转硬：“后宫的浑水不是人人都能淌的，万一有了个闪失，那可是万劫不复的。”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琳采女，嘴角浮起淡淡的笑：这后宫的浑水她自己是淌过了吧，即使是不愿意淌也是身不由己。后宫本来就是一个染缸，为了地位权利，一个个心志纯净的少女慢慢都化为嗜血的魔鬼。历朝历代，能在后宫屹立不倒的女人何尝不是个个沾满了鲜血。

    琳采女见我没有出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俩听得到的语调轻轻说：“若是可以，留住碟妃一命，日后定能帮到娘娘。”

    我亦微微低下声：“为什么帮我？”

    琳采女宛然一笑：“因为我不希望她们赢。”

    我又是一愣，刚想追问下去，琳采女只细声说了句‘千万小心嘉贵妃！’便福了身走进内殿。

    嘉贵妃..上官雪儿？我蹙起眉揉揉额头，怎么此事越来越复杂了，怎的又联扯上了嘉贵妃？我摇摇头，唤过宛如走出长门宫。

    坐上步辇，宛如便着急的问：“到底问出什么了？看那琳采女神叨叨的细声和你说着什么。”

    我摇摇头：“她让我小心嘉贵妃。”

    宛如也蹙起眉：“上官雪儿？”不解的想了半天：“此事和上官雪儿有什么联系？”

    我自是明白宛如话里的意思，看来宛如也是不待见琳采女的，所以对她的话心生疑窦，认为估计是拿来唬我，或者是混淆视听的。想起琳采女之前说的那句‘后宫的浑水不是人人都能淌的’还有‘若是可以，留住蝶妃一命’莫非？她已经料到此事的结果了？

    宛如见我不做声，以为我对琳采女的话也是不甚相信：“一个已经打入冷宫的采女，又拉扯上逾越上位这等大罪，说的话自是不可尽信的。”

    我也不多做解释，顺着宛如的话点点头：“姐姐，咱们静观其变就是，到底看这件事如何了解。”

    宛如见我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便也安了些心，毕竟我确实是不宜淌这趟浑水的。

    一晚未眠，稍稍理清了此事竟也有了些倦意，轻轻靠在宛如的肩上寐了过去。

    行至水宜宫宫时，宛如轻轻推醒我：“蕊儿，我还要去宣景宫一趟，你先行回宫吧，我晚些再去看你。”

    小寐一会也驱走了许多困意，我直起身点点头，让撵夫继续往天芙宫走。

    今日偌大的皇宫显得格外冰凉，冉秋扶着我走下步辇，一抬眼看见孜慕的帝撵停在一边，连忙扯了扯衣服朝宫内走去。刚进天芙宫正门，烧了檀木炭的殿中扑来一阵暖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一入大殿，见孜慕正立在一边和小德子说着些什么，我连忙行礼。

    孜慕回过身扶起我，声音有些微嗔：“今个儿天这么冷，你身子还没尽好便跑那长门宫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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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罪羔羊(八)

    我莹然一笑:“昨日听皇上下旨罚了琳采女，心里总归有些忐忑，今日一早便找了宛如姐姐一同去了长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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