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并不出声。
“小姐小姐,你看,金色的蝴蝶诶。”暖儿指着一直全身镀金的蝴蝶,我们不由都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只蝴蝶静静的停留在金边牡丹上,长长的尾翼懒懒垂在花瓣上,金色的尾翼和牡丹金色的花边完美的融合,竟是一只金凤燕尾。
我朝着那株牡丹轻轻走过去,想要捕捉住这一抹春色,刚一走近,那金凤燕尾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扑腾扑腾翅膀便飞远了。
我也不恼,随性的伸开双臂想要拥抱这明媚的阳光和迷人的芬芳。红袖和暖儿则追着在娇花簇拥的御花园中捕蝶。想想这时间也没什么人,便笑笑随她们去了。
见一旁的石桌上有把古琴,想是宫中妃嫔也时常在御花园游玩吧。我鹜自坐下伸出手随手一抚,却又想起不宜在宫中惹人注目,于是手静静放于琴上,闭着贪婪的吮吸着花香,心中亦是一片柔软,不觉轻启朱唇:“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一旁观望许久的人也静静走上前,沉吟道:“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心下一惊,猛然一回头——天青色蛟龙蟒袍,紫金冠,如墨色深潭的眼眸,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一愣。低下头缓缓的福身。
他一挥手,屏退左右。然后居然上前轻轻拖起我:“蕊儿毋须多礼。”
我倏然抬头:“你…叫我什么?”
他松开扶住我,嘴边又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上次不是自称蕊儿么,这样叫有何不妥么?”
我面上一红,一时语塞。只好背过身装作是欣赏满园的花景,心却扑通扑通的跳得越来越快。我沉静着不语,身后皆是一片沉默。瞬间整个御花园中寂静无声,仿佛能听到风吹花动,蝴蝶扑翅的声音。
他…就这样走了么?我缓缓的回转过身,却见他灼热的目光直直逼视着我,唇间的笑意越发浓起来。“你…你你,为什么每次这样出现?你是谁啊?”刚问出口就咬舌后悔了,从小学习的礼仪更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怎么能这样不害臊问一个男子这样的问题。
青衣男子看着面前女子表情急速的变化,一会是迫切,一会是脸红,一会是后悔,一会是羞涩。他似乎猛然听见心中有一根弦怔了一下。
“蕊儿很想知道么?”青衣男子稍稍凑近面前的女子,看她一路红至耳根,故意逗她。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却不巧正好撞在石凳上,我轻呼一声:哎,看来丢脸是丢定了。
“小姐!!!”红袖和暖儿用一条丝巾包着刚捕到的蝴蝶,正洋洋得意的回来想拿给小姐看,却见到她们的小姐正被一个青衣男子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轻搂至怀中。
听到红袖和暖儿的叫声我才回过神来: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是我要撞到石凳,所以拉我不让我跌倒?我慌忙从他的怀抱里抽离开,然后福下身:“有劳…”然后给红袖和暖儿使眼色,红袖和暖儿立马走过来扶着我朝别的方向走。
“我们马上就会再见的。”正在我努力沉下心疾步向前走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他磁性柔软的声音。我不由的脚步一怔,红袖和暖儿皆是诧异的表情,我脸上一片未褪去的潮红,连忙拉着她们俩走。这样子让太后看到了肯定又是一场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差红袖去传话给李嬷嬷,说是烈日当空照,不免觉得有些体虚乏力,先回府休息了,改日再进宫请安。本来还打算上宛如姐姐那转转的,想是也没有心情了,脑海里挥散不去的便是那个天青色的身影,我使劲的甩甩头,朝宫门走去。
初入后宫为贵嫔(一)
自宫中回来之后便不愿出门,对外皆是称病,红袖暖儿每日在我床榻前急着打转,爹爹娘亲亦是不断请大夫来给我诊治,只有我心中甚是明了是心病罢了。
太后得知之后更是派宫中太医来府中诊治,更下旨调养不好我的身子便再也不用回去,前来诊治的太医心惊不以,更是小心翼翼为我诊治,却只说是抑郁成积,心气不顺。只能慢慢的调养。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那日进宫不觉中已过半月,那日的天青色影子便渐渐淡去许多,那日的心惊亦是平复了很多,脑中只余他扶住我时的淡淡笑意和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而在太医左一剂右一剂的顺气补气的药之下,我起色竟也好了许多。我便也不再整日躺于床上,偶尔也在后院或是蕊阁坐坐。
用过午膳,我携着暖儿朝蕊阁走去。推开小小的木门,门口呈一字型摆着形形色色的芙蓉。木门后是一片碧绿的池塘,我八岁的时候,爹爹看我热衷于芙蓉,便命人给我建了这样一间花舍,而知道我惧热便引了一池碧水,上面搭了一座小木桥,直抵花舍。我径直越过木桥,蹲在花舍门口,前几日还含苞的芙蓉已渐渐吐出花蕊,我接过暖儿递过来的水壶,不急不慢的浇着水。却忽的想起那一园的万紫千红,心中一黯,轻轻的放下水壶,木然的看着面前的花蕾。
暖儿看着面前鹜自发愣的小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不断的绞着手帕,最后一咬银牙,轻轻叫道:“小姐…”看见面前的女子没有半点的反应不觉放大了声音:“小姐!”
被暖儿突兀的叫声吓了一跳,我回头看着一脸正经模样的暖儿,不免觉得好笑:“你这丫头又怎么了?”
暖儿被我这么一问似乎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又马上回过神来,略带犹豫的出声:“小姐…我…我…”
“你这丫头也有语塞的时候?”我嫣然一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暖儿面上一红:“小姐…是不是在想那日御花园里的公子?”
我一愣,面上也慢慢泛红,佯怒道:“你这丫头好不知羞,这般话也脱口而出,被人听去了定要在背后说我这小姐不知管教了。”
暖儿听我如此一讲,面上却放松了起来:“暖儿自三岁就跟着小姐了,小姐在想什么暖儿还不知道么?”
我又想起那日回转过身看到的炙热双眸,心下不觉一热,远处却传来红袖慌张的声音,我一敛笑意,微蹙双眉:红袖这丫头向来稳妥,虽说平日私下和暖儿也会打打闹闹,但这般在王府里嚷还是第一次,想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变让暖儿扶着站了起来,等红袖走近。
见我微蹙柳眉,红袖也不多做解释,只急急的走过来:“小姐…皇…皇上来府中了…王爷请小姐马上去大堂。”
皇…皇上?我双眉不觉蹙得更紧,虽说皇上算起来是我表哥,但似乎从未见过,更不知道当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但光凭御驾亲征大败商羽来看也应是一脸威严之色的君王吧。容不得我细想,只得稍微整理了下仪容便走向大堂。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初入后宮为贵嫔(二)
大堂中一片死寂,原来畅快了一些的心情忽地又沉重了起来,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心房,憋得让我无法呼吸。我径直走到主位前缓缓跪下:“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愣了一下,这声音…不免苦笑一笑,怎么无事总往那上头想。
我低垂着头,正准备退到一边,坐于首位的皇上突然出声:“不知二小姐身体是否好了?”
我仍是低着头,一个王爷家的小女儿闺中带病居然也传至皇上耳朵里了,想起这里不免觉得好笑,但仍是恭敬的回答:”谢皇上关心,承蒙太后怜爱,臣女依然无碍。”
孜慕看着面前低敛眉目的女子,面上不觉柔和起来,唇边又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蕊儿亦不愿抬头看看朕么?”
我一愣…怎么会…我缓缓的抬起头,这一过程仿佛历尽了千年,只是一眼,我便如遭雷击般怔住了:温润的笑意中添了一丝威严,墨色的眸子,英挺的鼻梁…今日穿的是黑色金丝蟒袍,长发以镂金镶脂玉冠束起,俨然是微服出宫。我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皇上…他居然是皇上…
“蕊儿…”爹爹看着我失色的花容,不免轻声呼道。
我倏然回过神,连忙低下头,这样直视君主是大不敬之罪。孜慕看着面前女子大惊失色,面上浮起一丝暖意,转身向莫王道:“舅舅,朕想和蕊儿说几句话。”
莫王马上会意,扬扬手让奴才们都退下,又含笑看了蕊儿一眼,然后拱拱手走向内堂。
我看着硕大的前殿只剩下我和孜慕两人,面上不觉一热,更发的窘迫起来。
孜慕看着面前脸越来越红的女子,面上的暖意更浓,却也不作声。
过了半晌,仍是这样的沉默着。我心中莫名的泛起一丝失落,福了福身:“既然皇上没有话说,那蕊儿告退了。”说罢准备起身离开。
孜慕三步并作两的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柔声道:“谁准你走的?”
我一下被拉到他的面前,可以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在我额间散开,心扑通扑通的跳得越来越快,我瞥一眼被他抓着的手腕,想要轻轻的抽出来,却一下被抓得更紧。头顶上传来他温柔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我。”
又是一怔,他没有说朕,居然是说我,心下不免扬起一阵涟漪,头也不自觉的抬起来,看着他深邃不见底的眸子,一时间居然挪不开目光。
孜慕看着面前怔怔直视他的女子,唇边含起笑容,凑到她耳边道:“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一愣,面上仍是一片潮红,更衬得一张粉脸娇媚欲滴:“皇上…”伸出双手想推开忽然凑近的孜慕。
孜慕静静看着我,忽然沉声吟道:“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想死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下意识的跟着他的声音接了下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初遇时那华灯初上的月圆之夜,然后是明媚温暖的御花园午后。似乎是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初入后宫为贵嫔(三)
晚膳后小德子忽然来王府宣旨,我愣在桌前半天没动:孜慕是要让我进宫么?虽然在孜慕离开王府之后我已料到,但看着熟悉的王府,心中还是涌起一股伤感。
走到大堂,爹爹娘亲已然跪下,我连忙过去接旨。
小德子见我来了,便打开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莫亲王之二女,德行出众,甚得朕心,即封为正三品贵嫔,赐封号:蕊,三日后入住天芙宫。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接小德子递过来的圣旨。红袖暖儿将我扶起来,我面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小德子称宫中还有事情,没多做停留便离开王府回宫去了。
爹爹和娘亲坐在一旁,面上的不舍不做一丝掩饰。爹爹看着我,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蕊儿啊,本想是你和碧儿一样嫁个自己喜欢的人家过过平淡的日子便好,为父虽能看出皇上是真心喜欢你的,但是那后宫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你从小便没受过什么苦,你要知道保护自己才是。”
娘亲脸上也是一脸的忧心:“蕊儿,后宫争斗从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我们便就看过许多了。你这十五岁的年纪如何应付得来,你切记,宫中的人不可轻易相信别人,红袖和暖儿你都带进宫中去,若是面前没有值得信赖的人便更是举步维艰了。所幸是太后和宛如都在宫中,好歹也能照应照应你,为娘也放心些。”
爹爹一手覆上娘亲的手,轻轻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事已至此便也无力回天了。蕊儿你记住,你只要循规蹈矩便好,但若是有人栽赃陷害,爹爹定不饶他!”
我不由眼圈微红,爹爹已多年不参与朝事,任由护国公与丞相两派争得如火如荼,爹爹仍是坐壁上观。而如今却为了保我周全却不得不这样一把年纪还要在朝事上争得一席之地,后宫和前朝往往有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爹爹的良苦用心我又岂会不懂。
爹爹像儿时的年华一般抚抚我额间的发丝:“都马上是要进宫当贵嫔的人了,怎么还一脸孩子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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