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璟又将脸扭开了一些,她便抓着他肩头的袖子要将他扳过来,“别装哑巴,要么就说出个让人相信的理由来,要么就承认你是色鬼,是去风流快活的!”
“你说,快说!”
严璟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按住她肩膀,厉声命令道:“总之我不是去寻快活的,你不许再问!”
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狠,乐清脑袋一懵,愣在了原地,想比他更狠,却在他的强势目光下连口都张不开。
“你……你是混蛋!”乐清将他猛一甩,兀自坐在马车内怒气冲冲鼓起了嘴来。
严璟缓缓去触她的手,似有和解之意,却被她气恼地挥开。
他也侧过了头去,隐去了脸上的厉色,良久不语,与她一起看着前面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过几日,我可能要离开京城,需要些时日,你若愿在府上待着便待着,若想暂时搬至宫中也可以。”
离开……乐清愣愣看向他:“去哪儿?”
“江南水灾,引发民乱,情形堪忧。”
“那个水灾……很严重么?还要你亲自去?”她记得他之前提过的,说什么皇宫和官员家里都得节衣缩食。
严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中秋当夜消息便已送至京城,宫中烟花灿烂之时,江南百姓却是颗粒无收,家破人亡。”
乐清也沉默了起来,纵使是他脸上毫无表情,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沉重,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拨些钱下去,然后……然后让下面那些衙门开仓放粮就行了吧?”
严璟看看她,未曾说话。
乐清自认自己没说错,这是她仅能想到的了,可是看严璟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觉得她说的好。真是,给钱给吃的,谁还不听朝廷的话?这些她倒真觉得没什么,只是……他竟然要亲自去。
“你不会让张宣去吗?他去不是和你去差不多?”乐清又说。
严璟停了好久,才说道:“是出自私心吧……我家乡,便是重灾之地。”
乐清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会如此沉重,难怪会想亲自去。之前一直没听他提过家里,没想到他家竟在江南之地,那他家中还有亲人吗?他的父母兄弟呢?如果有,怎么没接来京城,如果没有,怎么府上也没见到牌位?
这一想,才知道自己对他真是知之甚少。前些日子妩儿问起,她连他具体年龄都不知道,到现在,更是连他家在何处,父母是否健在都不知道。
给他生女儿
正当乐清陷入沉思且惭愧时,马车一阵猛颠,竟让她身子离了座,险些被抛出车外,好在一旁严璟迅速将她揽在了怀中。
颠一次,是她运气不好,颠两次,一定是车夫的问题!这车夫,是和她有仇么?见着她上马车就出状况!
九俗顾顾梅顾四。“老爷,公主,有没有伤着?”正待她要发火时,外面车夫却抢先说了话,语中尽是急切。
严璟将乐清放稳,撩开了车帘。
“怎么回事?”
车夫已经下了车,忙说道:“老爷,刚才这小娃突然从路边跑出来,小的只好赶紧勒了缰绳,要不然就得撞到了。”
车夫还未说完,外间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乐清也从车帘处往外看,只见离马不到三步处,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正仰着头嚎啕大哭。
“快去将她抱开。”严璟说道。
“是。”车夫立刻去扶小女孩,小女孩见他来,哭得更大声,他一靠近,一双小手更是往他身上乱挥,直把他当成大坏人。
车夫没办法,只得强行将她抱离了路中间,小女孩才一落地,便又坐在了地上,哭得比先前更是凄凉,嘴中含糊地叫着“爹娘”。4633832
周围路人见此情形,都往这边看过来,看向小女孩的时候脸上尽是同情之色,看向车夫与这马车中的两人时脸上却是厌恶之色,还有听似小,却能清晰地传入耳中的议论声。乐清一听,好像是人家都觉得他们的马车撞了小女孩。
虽然车夫说没撞,然而在此情形下,他们也不可能驾了马车堂而皇之的扬长而去,倒是严璟先下了马车,看向周围议论的人群道:“这是哪家的孩子?”
围观的人这时却都停了议论,一言不发,只剩小女孩凄凉的哭喊声。
车夫也凑到小女孩身边道:“小丫头,你家在哪里,你爹叫什么?”
那小女孩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就又加大了哭声,一声一声叫着“爹”。
乐清也下了马车,想起小时候不小心弄哭了南平怕太后责怪就会拿些南平喜欢吃的东西塞给她,堵住她的嘴,便对车夫说道:“你去买些吃的给她看看?”
车夫连忙往一旁小吃摊上跑,不一会儿就拿了两块麦芽糖来,递向小女孩,“别哭别哭,看,给糖你吃。”
小女孩一把掀了糖,自哭她的,车夫苦着脸瞅向乐清。
乐清也没办法,只好去瞅严璟,可是看他的脸色,很显然,他是真遇到难题了。
正在三人笼罩在一片哭声下无可奈何地被人注视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跑了过来,快速将小女孩抱到怀中,着急道:“环儿,爹在这里爹在这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吓死爹了!”
小女孩见了抱她的男子,哭声骤停,直直看着他,愣了一瞬,突然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男子怀里钻,很明显是受了大委屈而在父亲怀里寻找温暖。
大胡子男人忙将她紧紧抱住,连着安慰着:“环儿别哭,环儿别哭,爹在,爹在这儿,你看,你要的摇摇,爹给你买了,别哭别哭,你听,爹摇给你听,好不好听,高不高兴……”
车夫,严璟,乐清,一动不动,一声不吭,静静等着男人哄小女孩,好一会儿,女孩才停了哭声,慢慢将男人手中的搏浪鼓摇动起来。
见小女孩安静了,严璟才说道:“刚才她跑至路中间,摔倒在我的马车前,你看看她身上有未伤着?”
“什么,马车?”大胡子男人看看怀中的女儿,又看看停在路中央的马车,立刻大怒道:“你们撞了我女儿?难怪她哭得那么大声,敢撞我铁老四的女儿,不要命了!告诉你们,她腿伤了我就卸你们一条腿,胳膊伤了我就卸你们一条胳膊!”说着便低头去看女孩的腿和胳膊,直将裤子、袖子拉起来一寸一寸检查。
乐清被这人弄得好生恼怒。这人,自己不看好女儿让她跑到路中间来害她这长公主差点摔死,她还没治他的罪呢,他倒是反过来这样凶狠地说要卸她腿卸她胳膊,这是谁给的胆!
严璟却比乐清平静许多,开口说道:“她并未受伤,应该只是受了惊吓,我们急时停住了马车。”
大胡子男人也将女孩身上检查完了,并没看见什么伤口,又见她拿着搏浪鼓玩得笑了起来,便抬头看向他们道:“好了,我女儿没事就好,你们以后小心着点,别以为有钱就能赶个马车横冲直撞!”说完便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摸着小女孩的头道:“小祖宗,以后再乱跑爹不给买糖吃了……笑,还笑,可吓死爹了知道吗!”
太阳已然失了耀眼白光,红彤彤偏在西边,照得满天满地一片红。小女孩带着笑使劲摇着手中的小鼓,大胡子男人看着她,笑得粗犷而……温暖。
乐清突然又不那么对离去的粗鲁男人生气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一个那么凶狠霸道的男人到了女儿面前却能柔声细气,能那么有耐心地一遍遍哄她,能叫她小祖宗,将她抱在怀里像宝一样……好像,母后暗中怨怪着父皇风流无情;皇上小时候也是对父皇特别惧怕,但凡听说父皇要检查功课便会吓得觉都睡不着,可以花一整夜的时间来背以前一看就想睡的文章;可是她却最喜欢父皇,在父皇面前可以任意撒娇任意提要求,父皇总是笑呵呵的将她抱在怀中什么都说好。是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如此呢?哪怕对妻子无情,对儿子严厉,对女儿却总能温柔?
“上车吧。”严璟已经转了身,见她还未动,回头来提醒道。
乐清回过头去,看到严璟,突然想到……如果她给他生个女儿,他是不是也会把她抱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女儿……女儿……呀,那个香!
乐清大惊失色,那个香能断子绝孙,严璟该不会已经……已经生不了孩子了吧?
脸上猛地一阵白,正上马车的乐清差点一个不稳就摔下去,好在严璟在下面托住了她。
说不许碰我
上马车之后,乐清便一下下看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如果他真没了孩子……那可怎么办?如果他知道自己对他下了这样的毒手,是不是要气得杀了她?真不知道当时她怎么想的,就算不想生孩子,也不用弄得他没了生育能力嘛,再说……生孩子也没什么的,除了疼点,有个小男孩或是小女孩叫她娘,叫他爹,也挺好的。
“你怎么了?”严璟突然问。
乐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一副脸色苍白加黯然失色的模样。碰到他询问的表情,立刻摇头道:“没事。”
严璟却似并不相信,问道:“刚才撞到了?”
乐清摇头,“没事。”说着突然抱住他胳膊靠在了他身上。4633832
严璟一愣,低头看她一眼后移开,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身子坐着一动也不动。
晚上,趁安安宁宁离开,严璟还未来时乐清偷偷熄了熏香。算着点香的日子,严璟来的日子,看似没多久,实际加起来却很有些时日,真不知道如今他身体怎么样了。
裁幻总总团总,。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乐清突然想起来:今晚他不会不来吧?他向来变脸变得快,说不定今晚就真的不来了,那……烦恼地翻了个身,虽是上了床,脑中却清醒异常,正忐忑着,门外就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乐清立刻回过头看向房门,刚好见门被推开,严璟走了进来。
乐清又装作无事般自己仰面躺下,只听见他的脚步声缓缓向床边靠近,最后停下,人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脸上的伤怎么样了?”他问。
乐清坐起身来,失神道:“还不是这样,说不定都会有疤的。”
“那个……黄太医说他师傅的药涂了,断不会留疤。”
听他这样说,乐清想起当日自己那奋力的一摔,微微有些窘迫道:“不是都没了吗?”
严璟从打开半握的手,露出先前的铁盒,“现在愿意涂了吗?”
乐清看着那药,心头有些暖意,又有些不服道:“我可从来没不愿意过。”虽然这药是她摔的,可那还不是因为他,要不是他那时候……哼,混蛋!
“前些日子不是很忙吗?不是忙得连房都不能回,觉都不能睡吗?今天怎么了?进来这么早?不忙了?”想起了那天,想起了那时他冷淡的态度,乐清突然冷下了脸,满面怒容。
严璟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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