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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扒着面,吃到一半时,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哭起来,却还一边哭一边继续扒着面。
一旁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然而他也是知天命的年龄,将这姑娘狼狈的样子仔细想一想便能猜出许多可能来:比如遭劫了,离家出走迷路了,被不怀好意的男人给骗了……很多很多,总之,就是年少不谙世事啊。
一碗半的面,乐清愣是吃了个精光,甚至连以前看都不愿看一眼的肉臊子也连汤喝了个干净。
大仇不得报
“我要让皇上斩了他们!”回府,洗了澡,洗了头,换了干净衣服,又喝下了半碗莲子羹,乐清坐在床上,恨恨开口。这一会儿,又恢复了公主模样,全无一个时辰前可怜兮兮的样子。
严璟正坐在对面为她手腕上的红色勒痕涂着伤药,听此言,头也没抬。
乐清说完,这才想起如今她皇弟似乎什么主也做不了,要杀外国使臣,绝对是严璟才有权力做的事。她看看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老爷,能处置那个绑我的人么?”
严璟涂完了手腕,又拉起她的脚搁在了自己腿上,轻挽起裤脚,往脚腕上的勒痕涂药。
“大瑞现在,并不适合与外交战。”又是淡淡地开口。
“可是是他们先绑的我的,他们既然有胆量绑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处置他们?这不就是任人欺负了?”
严璟回道:“吉烈当时并不知道你是公主。他是乌勒亲王,主和派,有益于大瑞,只是向来好女色。而且就算要处置,此事也不能成为理由。明日他们定会有所行动,先发制人洗脱罪责,而我们若是执意追究,便会有两种结果,一是两国再次交战,二是你我、皇家名誉扫地。”
“为什么?”
严璟抬起头来看向她,“吉烈只是在青楼里绑了个男人,却不知道这男人原来是个女人,还是大瑞公主,他大可以说,不知者无罪,他中是绑了个普通男人。”
“谁说不知道,他知道我是女人,后来我也说了我是公主了,可他还要杀我!”乐清立刻反对。
严璟却问:“你是公主,怎么跑到青楼去了?”
“我……我……”乐清再没了话,脸上也涨红了几分。
严璟放下她的腿,说道:“大瑞乌勒当初的议和,来之不易,两国边境百姓,安稳不到十年,战事一起,便是血雨腥风,劳民伤财。百姓都不愿争战,到时若听说战事因由是公主逛青楼而遭乌勒王爷不察之下掳去,那你便是罪人了,不但激不起士气,更会引来民愤。”
乐清鼓着嘴觉得委屈,可却无话来反驳。就算真的打仗了,大瑞也打胜了,那她肯定是要被南平那些人奚落的,怎么说……去青楼也是大大的错误与笑柄。
“如今两国虽表面交好,但乌勒新可汗并不是个安分的人,我猜测,乌勒应不会和气太久的,两国终有一日会决裂。你这笔账,若有机会,我会向吉烈讨要。”
“嗯……好。”心中虽有气,乐清却也认识到了两点:第一,不能挑起战事,第二,这事不能暴露。想想,她又出现在青楼,又被个色鬼抓去关了两天,到时候谁还会相信她的清白?她现在是出了气,可出气以后就完了,真真是皇宫上下,街头巷尾的议论对象了。
“先睡吧。”严璟从床上站起身来。
乐清一愣,“那你呢?”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要出去呢,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严璟站在床边说道:“这两日积了许多事,我暂时还不能睡。”说完,便往房门走去。
“你……”乐清再要开口说什么时,房门已经从外面关上了。
好吧,她知道,知道他不喜欢她,可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好像多待一会儿会死人似的。
这一夜,乐清睡得很是香沉。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严璟自然早已起床出门去。
然而据安安说,老爷这一夜都没回房,今天一大早她便看见老爷从书房出来去房中换衣服上朝。又据宁宁说,老爷听说她失踪后都在寻她,以至于前夜一夜未归。
乐清心里便明白起来:他是真的积了许多事,所以才不能睡觉的……也是她,害他两日未曾睡觉。
后来她知道,严璟说的果然对,那吉烈的叔叔第二日便押了吉烈去向皇上赔罪,说吉烈在青楼看上了个女子,便将她带了出来,结果那女子却说她是大瑞公主,吉烈当场便吓了一大跳,立刻跑回来将此事禀告于他,他这下便来问皇上有无公主外出未归。皇上哪里知道里间内情,立刻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公主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而后还说这等女人大言不惭,污蔑公主,实在罪大恶极。似乎是这种女人送给吉烈也毫不可惜。
听了这结果,乐清只有把气愤与委屈往肚里吞,还谁也不能说。
两日后,大瑞与乌勒按惯例的马球大赛,她的皇上弟弟记得她最爱瞧热闹,便将她请到了宫中。
天杀的,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个什么吉烈了,可是皇上请都请了,她也确实想看下乌勒落败的结果,便去了。
大瑞与乌勒的马球比赛,总的来说,是胜多败少,所以乐清对这次比赛还挺有信心。
郁闷的是,南平就坐在她旁边。整个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桃花满面,春风得意,时不时往大瑞马球队伍那边瞟。
乐清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就瞧见了身着红色袖袍,足蹬黑靴的韩子楠。
子楠?怎么他也在?他那样儒雅的人,还会打马球?再一想,也不觉得稀奇了。父皇在时,酷爱打马球,弄得朝野上下为讨父皇欢欣,个个都学了两手,以至于马球成风,连后妃中都有几个打马球的好手,想入仕途的人,自然也不会落后于人了。
她看着韩子楠,韩子楠也看着她。
她脸上一红,偏过了头去,南平也飞快地回过了头,脸上比她更红。
和化花花面花荷。她倒是忘了,两人坐一起呢!南平还以为子楠在看她吧,哼!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代表哂笑的“嗤”声。4633832
乐清回过头去,正好看到南平不屑的白眼。
“皇姐,你看错了方向吧,那边是你未来的皇妹夫,那边,才是你的驸马。”南平说着便瞅了瞅群臣所坐的地方,为首的,正是严璟。
“你……”想了想,乐清也“嗤”了一声,“你以为是我要瞧的吗?我是觉得有人一直盯着我瞧,所以才忍不住往那边看看的,却没想到……”乐清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比她更得意。
男儿显本色
这下轮到南平没话说了,狠狠“哼”了一声。
“不要脸!”
“你说什么?”
“我说你呀,不要脸,不守妇道,对自己的妹夫还想三想四!”
“南平,你放肆,谁不要脸,谁想三想四了,不就是个世家子么,严璟可是丞相!”
“是啊,丞相,居心叵测,全不把你放在眼中的丞相。”
“南平你别太过分!”
“是谁太过分,都嫁了人还想着子楠!”
“哼,这还没嫁人呢,以后要……”
“长公主,三公主,比赛开始了。”身边的宫女斗胆提醒,再这样下去,也许两人都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打起架来了。
两人同时“哼”一声,白对方一眼,看向前面的马球场。
两队,一共二十人,皆是手持球杖,身骑骏马,球手庄严肃穆,整装待发,骏马也是斗志昂扬,欲上场一试高低。
一声号响,骏马奔驰,比赛正式开始。
这比赛,乐清并不像以往一样只顾看热闹,她求胜的愿望可是万分强烈。乌勒那边座位上,她看到了为首的一个长满胡子的男人,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见过两次,却能记一辈子的吉烈。
吉烈没往这边瞧,她也只是往他那边扫了两眼,只是两眼,便让她恨恨不已,咬紧了牙齿盯着场上战况。4633832
韩子楠却并不在队伍里面。再往原先的地方一看,只见他还待在原地,原来是后备。料想他那温润的样子了,球技应该也不会太好的。
韩子楠没上场,南平似乎微微有些失落。在场的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上至太后皇上,下至宫女太监,不知多少人,若是准驸马韩子楠在这马球赛中一展风姿,那她这个南平公主不是大放异彩了?可惜。
然而场上却渐渐分出了强弱。大瑞队伍慢慢败下阵来,陡起一阵欢呼声,竟是乌勒球手进了球。
乐清颓然重捶一下大腿。大瑞的马球明明是很厉害的,怎么就这样败了第一局!败了第一局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乌勒人赢了个开门红,顿时士气大增,即使大瑞这边也是越挫越勇,球技精湛,却也没能挽回胜局,接着又输了第二局。
乐清急得从座上站了起来,与她一同急得站起来的,还有年轻气盛的皇上。后又觉得有失国体,这才又坐了下去。
群臣脸上皆是一脸的着急挫败,连太后脸上都有了不豫之色。
第三局,大瑞换下了三四名球手,韩子楠上场了。
乐清本还寄希望于其中一个认识的御前侍卫,没想到他一上场便不慎摔下了马,正待大瑞这方几乎绝望之际,韩子楠竟使出了一副让人惊叹的身手。
那一张貌比潘安的脸,那一抹俊逸中大显男儿英气的身姿,在百马撵蹄的球场上飞骑竞逐,瞬间惊诧全场,让乌勒使者脸上也大大失色。
乐清正要叫好,却见南平朝她神气一使眼,欢快地看着球场上那人的矫健身姿。
这下子,乐清那一股民族大义便彻底被打击了,因南平脸上骄傲的表情而大大的不悦。扭头看另一旁自家的驸马,正一边看着球场,一边微微倾身听着身旁张宣的低语,脸上如往常一般平静肃然。
失落之下微一叹气,没想到严璟竟像听到了这阵叹息声般,忽然将目光投到这边。
乐清才回过头来,只听座周以南平为首的欢呼声大起,一看,却是韩子楠不负众望,将马球渐逼近乌勒那方的球洞,宫中后妃公主一齐叫好。在这欢呼声中,韩子楠月牙杖一挥,精准地将马球击进了球洞中。
“子楠赢了,子楠赢了,母妃,子楠赢了!”南平高兴得直拉冯太妃的衣服。冯太妃脸上也挂着笑,本就风韵不减当年的脸上遇了喜事更是光彩逼人。一旁其他太妃也趁机奉承道:“三驸马真真是个俊才啊,不仅玉树临风,还才高八斗,如今看来,却是个文武全才呢!”随即而来的,便是其他女人的附和。
南平含着笑,得空瞅了乐清一眼,人一下子得意到了天上,似乎这一瞬终于将对头踩在了脚底下。
乐清抿着唇,只能一言不发。
中途休息时,乌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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