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妙计,那就是师从妓女。
严璟不喜欢婉晴那样的大家闺秀,也不喜欢她这样的金枝玉叶,更不喜欢南平那样……算了,南平她也不喜欢!总之,严璟这人不喜欢身份高贵的人,喜欢低贱的妓女,自己身为长公主,与他喜欢的类型不是风马牛不相及?所以要让他喜欢上自己,那就只有学得妓女的精髓,好撩得他三魂丢七魄了。
这种事,乐清很是鄙夷,然而心里又隐隐有些兴奋。
她以金枝玉叶之身学得妓女的风韵,是何种千姿百媚呢?勾引起严璟那种老色鬼来是何种的得心应手呢?他日成事,成为大瑞第一公主,又是何种的神气呢?
这光明的未来让乐清越想越兴奋,某天晚上醒来那一瞬竟听到了自己的笑声,这才知道自己是得意醒的。好在……严璟依然未到她这边来。
美好的前景是一项极度的诱惑,让乐清完全抗拒不了,于是有一天,寻着个机会,扯了个理由,她便独自一人出去了,到事先打点好的客栈,换了套男装,瞬间便成了个翩翩美少年。
心中是抑制不住地兴奋,乐公子穿一身雪白的缎袍,摇一把画着兰花的折扇,慢慢悠悠出了客栈。
平时虽没去过青楼,但总归听过春风街的名字,那条街一般不会有年轻女子去,同样,她也不会去,只因那就是一条花柳街。
今天,乐清便踏上了春风街的青石板,虽然心中有些底气不足,总怀疑别人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身,但面上还是作着大摇大摆模样。
让乐清奇怪的是,春风街好像很冷清啊,竟然好几家飘红灯笼的馆子都关着门。不过一走近,老天,迎面而来的脂粉味啊,熏得她这个女人都有点晕晕的了。
乐清并不懂行情,不知道这些个青楼大白天的怎么关门了,也不敢贸然去敲门,便慢悠悠左瞅瞅右瞄瞄地在街上闲逛。
“陈兄,我跟你说,这琴娘啊,可乖巧了,我这人,可谓猎艳无数,所见过的美人儿是数不胜数,而这琴娘,堪堪当称第一人啊!”
言小纯纯网纯的。“啧啧,杨兄向来爱说大话,我可不信,那琴娘再好,能有逢春楼的玉瑶好?”
“唉,你还真别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保证你看了琴娘,再也不肯瞧别的女人第二眼!”
……逛着逛着,身后便传来这样的对话。
乐清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正窃喜着,两个锦衣公子便从后面超了过来,说笑着往前走去。听他两人的对话,这两人绝对是青楼常客,现在也绝对是去逛青楼找妓女的,她只要跟着他们就好了。
想着,乐清便立刻跟上前面的两人,大街上就一条路,不是来就是往,那被跟着的两人还在讨论着女人的好处,说的是春光灿烂,眉开眼笑,丝毫不曾注意到这后面的如玉翩翩郎。
没往前走多远,便见着一个门面是别家两倍大的青楼,上面气派金匾额上写着“惜红楼”三个字。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那两个货色才至门口,便有个身穿红衣,臂纱轻拂的女子迎了上来,一下子就挽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无耻!不成体统!
乐清在心中暗想,不禁抱住了双臂。然而在后面远远缩着也不是办法,迟疑片刻,朝自己鼓了鼓气,乐清便装作行路之人步履匆匆地打那惜红楼门前过了一道。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竟正好看到刚才那被红衣女子挽进门的色胚反搂住红衣女子往她胸脯上凑,那红衣女子居然还将胸挺了起来。
天啊,门还开着,旁边还有别的人啊!乐清被这景象吓住了,再不敢往那边走一步,畏畏缩缩待在那惜红楼隔壁的隔壁不知该怎么办。
正苦恼着,身后竟传来“吱呀”一声,乐清回过头去,正撞上个方脸。
四目相对,那方脸小厮立刻回头道:“冯妈妈,来客人了!”原来她刚好站在了另一家青楼前,而这家青楼不知怎么回事,都要晌午了,竟还刚开张。
未待乐清说“不”,立刻便有姑娘迎上来将她拉了进去,“哟,好秀气的小公子,里面来呀!”
这身上香味有点浓的女人把那“呀”字拖得老长,直拖得她心中发颤,要挣扎着退出去,这姑娘却似乎是拉客的老手,死拽着她就是不放。
“哎呀,这么早就来贵客啦,是哪……”一个上了年纪却盛装打扮,很有些风韵的女人走了过来,到她跟前,刚刚满挂笑容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热情洋溢的声音也停住了,盯着她,缓缓朝她走过来。
乐清对这样的改变又有些底气不足起来,紧张得直往后缩。
那似乎是叫冯妈妈的女人慢慢走到她跟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冷眼看向刚刚迎上她的姑娘,“不长眼睛的东西,白教了你了!”
“妈妈……”
“下去!”
“是。”那冯妈妈厉声一个“下去”,乐清身旁的姑娘便再不敢说什么,立刻低头退开。
这妓院中的老女人,竟然比她这个长公主还凶,然而乐清并没时间纠结这个,她早已在冯妈妈探究的目光中吓得不知所措,想出去,却软了腿。
冯妈妈绕着她转了半圈,语气还算客气地问道:“来找相公的?”
“不,不是。”乐清回答完,才猛然一惊。她不是已经扮成男人了吗?怎么这女人一开口就问她是不是来找相公的?她知道她是女人?
乐清立刻往头上摸去,发觉头发一根没散,还是好好的束着,再看身上衣服,依然是那套雪白缎子,实实在在的男装。
冯妈妈一笑,又问道:“那是来做什么?”
“我……我……”身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一眼就认出她是女子的人,乐清竟全失了胆量与分寸,话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冯妈妈又开口道:“咱们这倚香院是男人快活的地方,不做女人生意,你还是请回吧。”说完便朝另一旁的小厮喊道:“阿五,送客!”
讨教于妓者
叫阿五的小厮过来立刻就要轰人,情急之下,乐清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我有钱!我……有钱……”
这在严府的三年,她的确没少出来逛,自然也知道在外面钱可以解决一大部分的问题。果然,已经转身要走的冯妈妈回过了头来。
见到她手上的银子,停了停,问道:“咱们这里只有做皮肉生意、卖笑卖身的姑娘,你要姑娘?”
乐清立刻点头,“我要!”
冯妈妈走过来拿了她手上的银子,笑道:“倚香院虽然不做女人生意,但绝没有把财神爷往外赶的道理,这位……公子有什么就吩咐吧,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呢?还是让人把得空的姑娘叫到您房里让您自己选?”
直到现在乐清脑子里都有点懵,想了想,回道:“我要厉害的,要……男人喜欢的。”4633832
冯妈妈竟被她的话弄得笑了出来,“噗嗤”一声后,朝小厮吩咐道:“带公子进房,让妩儿出来见客。”
乐清独自坐在旖旎弥香的房中,开始后怕起来。她是有多离经叛道啊,竟然独自一人跑到这青楼中来召妓了。这要被母后知道还不得将她拖出去打几十大板?然而事情已经进行到这步,总不至于临阵脱逃吧,反正她也不做什么别的,就是和妓女说两句话。
想着便坐直了身体,端端正正大大方方等人来。这一坐端正,眼睛一瞟,便瞧见了桌上白色细瓷酒壶上的花纹,奇怪,不是梅兰竹菊之类的,是画的什么呢?无聊中,乐清凑近了一看,顿时面红耳赤。
那红扑扑的脸,白花花的大腿,还有那笑着的男人脸……这……这竟是副春宫画啊!乐清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立刻将茶壶转了半圈翻了个面,目光从茶壶上飞快地移开,瞧向别处。没想到别处目光所投之处,又看到个木雕,细看之下才发觉竟是一男一女……那个,那个的姿势。
无耻无耻无耻!妓院,果然是妓院,原来这就是男人喜欢的地方,原来严璟喜欢这样肮脏的地方!
乐清当即便要离去,才起身,门就被推开。
“妩儿来晚了,公子等不及了吧!”一个明眸皓齿,面目清朗,还带着些许英气的女人走了进来,朝她投来灿烂的一笑。
这女人着了一身端正的黄衣,脸上所施粉黛媚而不艳,没有在后面娇滴滴拖长长的尾音,也没有走一步扭三扭,倒让她的情绪一下子缓和了不少,随着她走近,慢慢又坐了下来。
叫妩儿的女子让小厮离去,接过身后丫环手中的茶盘,打发了他们,自己端着茶盘走到了桌前。
丫环在外面带上门,房中就剩了她们两人,乐清心中又有些不安起来,所幸那妩儿并未一来就挽她的胳膊,而是很正经地在桌边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妩儿料想公子定是不胜酒力,便让人端了茶来,是上好的信阳毛尖,公子润润喉。”
乐清抬起头来,瞧见对面女人看她的眼神,立刻就明白这女人也是知道了她性别的。也是,那冯妈妈能不告诉下面的人吗?
唉,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她接下来要问的事,也是得暴露性别的。她是公主,面对一个青楼妓女,怕什么嘛!
如此一想,乐清便挺了挺身子,说道:“不用了,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男人,我是女人,过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哦?那……夫人要问什么问题?”妩儿挑眉问。
乐清再次被惊到了,她居然一眼就知道她是夫人,而不是小姐。
没想到那妩儿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后说道:“夫人要问奴家的,定是男女问题,未出阁的女子是不会对这有兴趣的,就算有,也没那个胆子真的跑到这烟花地来。”
九俗顾顾梅顾四。乐清点点头,在心中暗暗感叹,这青楼中的人,果然是阅人无数啊,竟是一个比一个精。
偷偷吸了口气,乐清问:“我想问的,便是……如何能让男人喜欢自己。”问这问题,很有些丢人,然而她却不能让自己露出羞怯的模样,有意直视着妩儿,暗暗告诉自己拿出公主的架势来。
妩儿却吃吃笑了起来,笑得乐清脸上阵阵发热。
“夫人的相公,经常上这烟花之地吧?莫不是常来之处就是倚香楼?”笑完,妩儿问道。
“不是!咳……是……”乐清干咳一阵,点了点头。
妩儿笑得更灿烂了,“夫人,按理说,若是男人家中之妻个个都能赢得相公欢欣,再也不进这花街柳巷,那咱们这些风尘女子就都得喝西北风了,可是夫人既出了银子,妈妈又让奴家来侍候客人,那奴家自然要听从夫人的吩咐的,所以,奴家就知无不言,言不不尽了。要让男人喜欢,那就得知道男人喜欢什么,虽说男人有许多共性,却并不悉数相同,得对症下药,投其所好,敢问夫人家中相公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乐清想了想,回答:“他喜欢妓……喜欢青楼女子。”
没想妩儿又是一阵笑声,“青楼女子,但凡男人都喜欢,然而青楼女子也有许多种,比如才情满腹的,娇弱如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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