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的女人忽然动了情绪,用那种劝服力十足的语气对着他的背影不顾一切地自说自话,顾之的脚步倏地顿住。
一片寂静的走廊里,很多办公室里的人都屏息不语,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后,等待着顾之的回答。
而顾之缓缓地转过身来,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何琳,“对不对得起,恐怕只有我说了算,什么对我来说更重要,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替我回答。”
何琳咬住艳若桃花的嘴唇,“那你的前途呢?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顾之忽然笑了,平静的表情,好看的笑颜,只可惜眼神里是彻底的冷漠疏离,他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前途?早在好几年前,我就放弃了你难以想象的辉煌前途,如今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事实上就算要坚守和舒晴的感情,他也没有必要这么针锋相对的,何琳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迟疑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顾之临走之前忽然对她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那些聪明用在不适合的人身上,只会石沉大海。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底线。”
那个男人牵着他的小姑娘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何琳的身子忽然晃了两下,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了。
也对,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呢?
她是什么样的人,又如何会把握时机动摇人心,他再清楚不过,舒晴一个星期以来独自面对流言蜚语,丝毫没有跟他提起过,少不了她出的一份力。
于洛丹是她的得意门生,无缘无故为何眼巴巴地等在学校门口讽刺舒晴,少不了她的一番暗示。
而那个前后两次辱骂舒晴的单眼皮女生……哪怕顾之只在办公室见过她一次,也清楚地记得当初她叫了何琳一声“干妈”。
这么多的巧合,顾之不是傻子,不会猜不到这个女人为了自己是怎样不遗余力地妄图动摇舒晴的决心。
电梯里,舒晴低低地问了句:“眼巴巴地跑到五楼去,就为了说句你是认真的?”
顾之不置可否地盯着那个变化的楼层数,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呢?都说了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只要我知道你认不认真就行了。”舒晴看着他,明明觉得这样的顾之脱离了以往的冷静从容,显露出了一些幼稚和冲动的迹象来,却又无可抑制地觉得这样的他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叮——到一楼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的同时,顾之侧过头来,平静又专注地看着她,“因为我知道你很在意。”
好比初相识之后,她会为了他对她的误解再三纠缠追问;好比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之后,她气急败坏地冲去找宋予算账,然后急于澄清谣言;好比流言传开以后,她虽说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躲闪的目光和不安的表情处处透露出她的口不对心。
“舒晴,要是你觉得两年过去,我还不了解你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恐怕这样的男人还是尽早离开你比较好。”
她说过她是个虚荣的女生,在意别人的目光,做不到清心寡欲、无动于衷。
而他所了解的全部,就是她虽然勇敢,但最怕自己在意的人也不相信她。
带她四年的辅导员对她来说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怀疑他的感情,她会有多么沮丧?得不到祝福的理解的感情,她就算继续坚守着,也难免惴惴不安。
舒晴一时忘了踏出电梯门,门外站着的一群人一见电梯里这对手牵手的绯闻师生恋人,都是尴尬又震惊地立在那里,忘了进门。
而顾之目不斜视,神情自然地拉着舒晴的手,“回家了。”
回家二字,成功地把两人的关系从“恋人”上升到了“同居”的高度,众人的眼神更加扑朔迷离。
舒晴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忽然握紧了他的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电梯,红光满面,双眼放光。
苍天啊,她家顾老师脸皮厚起来的样子真的帅爆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问:顾老师你肿么可以这么帅!!!
答:因为有掉节操的作者反衬我的高大上。
鉴于顾老师越来越不要脸的不认亲妈的行径,我决定在这段甜甜蜜蜜的爱情里加点阴暗的调料。
即将给顾老师上的这一课名字叫做:作者不是你想骂,想骂就能骂。
听说昨天留言数量终于达到了一周以来的巅峰,我觉得以挥舞内衣内裤的方式来勾引你们是十分明确的选择。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周三上午的面试进行得很顺利,相对于笔试来说,口语才是舒晴更拿得出手的。
负责面试的主考官是new dire的销售总监,业内大名鼎鼎的abc(出生在美国的华人),经常在媒体面前以一当十地从容应对那些刁钻又容易让人上钩的陷阱,反而把素来口齿伶俐的记者说得哑口无言。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做eric,中文名叫什么舒晴记不清了。
她曾经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他几次,如今对上他冷静又锐利的目光,一副金框眼镜令他显得很有距离感,舒晴忽然一下有点紧张了。
new dire是一个全球性的品牌,以奢侈的化妆品和旗下的女装品牌享誉全球,因为是新兴的品牌,前后上市不到二十年时间,却以黑马的姿态迅速窜入全球女性产品前十大品牌,又被一些同行称为是业内的暴发户。
舒晴坐在明亮的房间里,面前是三个考官,eric一直没说话,倒是另外两个考官问了些比较基本的问题,比如“你对new dire有什么了解”,“销售翻译需要特定的专业知识,你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这项工作吗”,都是舒晴事先思考过的,她勉强松口气,十分流利地作答了。
而两个考官把一些没什么水准的问题问完以后,eric这才开始提问。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背微微挺直了些,手指随意地转着支圆珠笔,看了眼桌上的表格,然后礼貌地问道:“sierpreted so much about our brand, i see you’ve really prepared well. so...”他的眼神以一种平静而审视的姿态对上舒晴的眼睛,“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judgement of new dire from our rivals”
(你对我们的品牌做出了很详细的诠释,显而易见,你为此做了很充分的准备,那么……请问你如何看待我们的对手关于new dire的评价?)
他的嗓音带着点慵懒的味道,听上去令人觉得很舒服,然而过快的语速和连贯的发音也很容易令人一晃神就错过了他的关键信息。
哪怕明白了他的意思,舒晴也没能很好地领悟他这个问题究竟有什么用意,于是顿时紧张起来,说了句:“pardon ”
eric顿了顿,才换了种方式直白地说:“i mean, what do you think of our he newly rich”
(我的意思是,你如何看待外界给予我们的昵称——暴发户?)
舒晴瞬间被这样犀利的问题给震住了,打死她也没想到对方会直言不讳地提起这个外号。这就跟个大胖子把体重挂在嘴上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紧张地斟酌了好一会儿,她酝酿了一肚子杂七杂八的废话……没办法,这个问题完全杀了她个措手不及,能胡编乱造一气已经很不容易了。
然而她抬头时,忽然看见窗j□j进来的阳光在eric的金框眼镜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忍不住眯了眯眼,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片混乱的脑子里豁然开朗。
她想起了《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那个历经艰辛从一个穷小子成为一代神秘富商的男人是如何站在海边,一手紧握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一手勾勒着海对岸的那道绿光,眼里充满迷离的光芒。
舒晴忽然平静下来,几乎是带着一点点的笑意,用一种略带狡黠又不失认真的表情望着eric,仅用一句话回答了他的问题。
“actually, i’m always admiring gastby.”(事实上,我一直都很欣赏盖茨比。)
拿new dire来与盖茨比做对比,言下之意,了不起的盖茨比也可以换成是了不起的new dire,通通都是她所仰慕的对象。
而同时,这样一句简短的话并不只有一层含义,因为盖茨比所代表的并不只是一个不懈努力的暴发户,更是身为abc的eric所熟知的美国梦——只要经过努力不懈的奋斗便能获得更好的生活,即人们必须通过自己的勤奋、勇气、创意和决心迈向繁荣,而不需依赖于特定的社会阶级和他人的援助。
new dire正是克服了外来的敌意与重重困境,如盖茨比一样不依赖任何外力,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舒晴曾经在课上做过关于《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读书报告,如今不过是把当初的迷你演讲拿出来再做一次,底气也就足了很多,关于盖茨比的奋斗史和美国梦对于企业发展的启发侃侃而谈了将近五分钟。
eric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一秒钟,一个浅浅的笑意倏地从唇角蔓延开来,他取下金框眼镜,随意地放在桌上,“舒小姐很聪明。”
短时间内想出一个简短明了的答案,然后条理清晰地陈述出来,既没有长篇大论地啰嗦些废话,又兼顾了他abc的身份背景,采用美国梦来说服他,确实有点意思。
另外两个考官就跟没长脑子似的,见他笑了,也忙不迭地跟上了他的节奏,十分欢快地对舒晴笑起来。
而舒晴还在为那三张流光溢彩的笑脸微微晃神时,eric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我代表new dire欢迎你进入公司。”
这一次,字正腔圆、珠圆玉润的普通话。
*
与负责新人交接的吴秘书讨论完什么时候上班以及实习期的具体注意事项之后,舒晴被告知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等待五分钟,吴秘书要打电话通知人事部一些具体细节。
舒晴见附近没人,就拿着手机走到了偌大的室外阳台上,一边从三十七楼的高度俯瞰整座城市,一边打电话给顾之。
几乎是那边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说:“今晚准备请我吃海鲜吧!我被new dire录取了!new dire哦!大名鼎鼎的new dire!就是我们每回去商场在第一层的奢侈品专柜看见的new dire!不是new balance1也不是ar2,是new dire!”(注:1.运动品牌 2.香水品牌)
安安静静的教室里,顾之站在讲台上,台下一片正在埋头做题的学生在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的一阵欢呼声里古怪地变了脸色,既想抬头看他的反应,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挑衅顾老师的权威,憋尿一样的隐忍表情被顾之尽收眼底。
顾之顿了顿,走出了教室,“你不读研了?”
舒晴开始解释,说她之所以憋到现在才告诉他,是因为不想他空欢喜,如今最后一关面试也过了,这才松口气,把好消息告诉他。
她的情绪很激动,一个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原以为顾之会和她一起高兴,岂料过了好半天,那头的人深吸一口气,忽然问她:“是因为我吗?”
她一顿,“什么?”
“明明说好读研的,现在不读了,还这么快投了履历,是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何琳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别人跟我说了什么,我自己原本也不是很想读研,与其浪费时间和家里的钱,倒不如出去工作,反正也是在a市,不会离你很远,我都事先想好了的。”舒晴赶紧解释。
“真的想好了?”顾之的语气有些隐忍,换了只手拿电话,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眉来。
舒晴因为他而妥协退让这件事请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习惯于掌控全局的顾老师如何能让一个小姑娘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舒晴从他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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