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让出一条道路,走出一位他们都熟悉的人。
“丞相?”
迎面而来的男子三十五上下,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服,眉目有神俊朗,威严贵气,一眼就知是常年处于权欲中心的男人,眼光里折射出一种绝对的冷硬和震慑。
他便是南楚丞相秦华!
“相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陈思远沉声问道,指着门口地上几具尸体,冷硬发问:“这儿是廷尉连大人的府邸,即便是相爷您也不该大开杀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只怕你们没这个机会!”秦华冰冷地道,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手臂一横,一道明黄的圣旨便出现他们面前。
连少白等人相视一眼,纷纷跪下,秦华嘲讽地一笑,眼光掠过一直垂眸的连夫人,微微一顿,闪过连他都无法察觉的怨恨,随就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廷尉连少白勾结齐国,泄露我军情报,导致我军在靖州大败,罪无可恕!廷尉连少白,御史大夫陈思远等结党营私,企图危害南楚江山,经太子楚荆查明,证据确凿,尔等狼子野心,不容于朕,不容于南楚,即刻收押天牢,秋后处斩,钦此!”
连少白,陈思远等人面面相觑,错愕不已,此等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们身上,结党营私,通敌卖国,这是遗臭万年的罪名。
连少白和陈思远相视一眼,暗暗心惊,他们一直为朝廷尽心尽力,皇上怎么会突然降旨治罪,定是有心人士栽赃陷害,帝多疑,必定勃然大怒,受小人怂恿之下才会颁发这样的圣旨。
“丞相,您这是血口喷人!”陈思远怒火升腾,立即骂道。
“我要见皇上,莫须有的罪名,我连少白绝不承认!”连少白唰一声站起来,掷地有声,一地刚硬。
014 血染寒冬 下
连夫人脸色发白,绝色的容颜沉痛而担忧,紧张地站在连少白身边,担心却不恐惧,他们夫妻一条命,生死相随。
只是……看了秦华一眼,知书达理的温柔女子眼光充满了恨意,她知道为何秦华这十年来一直针对少白,一想到那些令人伤心欲绝的往事,连夫人心中的恨越发深刻。
“看来你们是不接旨?”秦华的声音伴着冷冰的风雨传入众人的耳朵里,狂风更急了,雪花下得更猛了,秦华冷笑道:“抗旨的后果你们可知道?”
“秦华,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故意陷害少白,要不是……”周同福性子比较直,冲着他就骂起来。
连少白厉喝一声,“住口!”
周同福和陈思远都看了一眼连夫人,她的脸色更白了,连少白牵着妻子的手,对她温柔一笑,怜爱和不悔不言而喻。
秦华的脸阴沉如六月雷雨天,布满恐怖的阴云,恨意一闪而过,许多年前,他们都是好友啊!
“你们不认罪,想要抗旨,说本相爷冤枉你们,别忘了,负责调查此事的是太子殿下,本相只是宣读圣旨之人!”
“我呸!”周同福是武官,最见不得他这副虚伪的嘴脸,一口唾液就甩在他脸上,众人大惊,秦华眸光狰狞,被人当众如此羞辱,他恼羞成怒,厉喝一声,“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周同福不停地叫骂,被御林军压制,连少白见一旁的刘少川无动于衷,恍然大悟,被挚友背叛的沉痛浮上双眸,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少川,是你?”
陈思远也察觉得不对劲,一巴掌狠狠地朝刘少川甩过去,大骂一声,“叛徒!”
刘少川一改往日温文形象,笑得冰冷,擦去唇角的血迹,“御史大人,连廷尉,周都尉,我只想活着!”
一旁的秦华看着兄弟阅墙的精彩一幕,拍手叫好,冷声笑道:“什么兄弟情深,也不过如此而已,这个世上,权势才是最可爱的,才是男人追逐的欲望,你们活了半辈子,连这个也看不懂,活该被人出卖!来人,带走!”
周同福倏然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剑,砍向刘少川,忠厚的男子眼光猩红,充满愤怒,大声叫嚣着,“我要杀了你!”
他的剑还没碰到刘少川一根汗毛,一旁早就蓄势待发的校尉一剑便刺穿他的身体,当场毙命!
“同福……”连少白和陈思远怒吼,震动天地,周同福却双眸暴睁,死不瞑目!
015 灭门惨案 1
女孩刚到家门口就发现不对劲,她爹爹在官场上的好朋友并不多,一直有铁面判官的称号,得罪了不少王孙贵族。家里一直很少有人走动,今日门口却有一大批骏马,且站着大群卫兵和御林军,女孩心里一沉。
糟了,一定是家里出事了!
女孩慌忙从追云身上下来,疾步入内。
“你是谁,不能进去!”两名御林军拦下她。
“滚开!”女孩娇喝一声,短笛出手,道道风刃而过,伤了门口五六名御林军,急急忙忙往里冲。
廷尉府中一片混乱,侍女家仆等吓得早就躲了起来,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迹斑斑,现场混乱之象一看就知经过一场剧烈的打斗,空气中飘着梅花的芬芳的香气,夹着少许血腥的味道。
女孩的手颤抖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冰冷,翦眸倏然睁大,发了疯似的往前冲。
“爹爹,娘,小朵儿……”清脆的声音失去原先的平静和甜美,充满了恐惧和沙哑,女孩跑得太急,趔趄几步,几欲摔倒。
触目之景让女孩浑身血液冻结,那一瞬间,她清楚地听到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愕然而止,崩裂的声音。
那几朵特意为爹爹而摘的冰芙蓉从她手心散落,凄凉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仿佛被人遗弃了。
女孩的嗓子剧烈地疼痛起来,鼻子下的空气仿佛被人抽走,感到窒息,她浑身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爹……”女孩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呼喊,几乎是爬着,到了连少白身边,“爹爹……你怎么了?你醒醒,我是小玉儿,我给你带礼物回来,爹爹……”
连玉的哭声如失去母兽的小兽,悲伤得令人心酸,仿佛哭到人的灵魂深处去了……
两株梅花盛开得非常灿烂,狂风吹过,花雨连绵,暗香浮动,梅花树下的至亲,已经没了气息,连少白的心脏被利器刺穿,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的身体还有淡淡的余温,连夫人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八岁的小朵儿偎依在母亲身边,哭得双眸红肿,嘤嘤咛咛,压抑着,不敢大声哭出来。
楚琰和楚皓比连玉早一步到达廷尉府,刚好看见秦华的剑刺入连少白的胸膛,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救下他,陈思远的尸体也已经冰冷,早就没了气息。
原来她是连廷尉的大千金,京城有名的神童,连玉。
“小玉儿……”
“姐姐……”
连夫人和连朵哭着,母女三人跪在地上的身影是那般令人疼惜,秦华冷硬的眸光依然冰冷,并无一丝感觉,甚至感觉有种快意,连少白终于死了!
终于死了!
他年少时渴慕的那朵白莲,终于要属于他了。
016 灭门惨案 2
“娘,爹爹为什么会死,娘,为什么?谁做的?思远叔叔,同福叔叔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死?”连玉声音沙哑,抓住连夫人的手,好像天地间她唯一的救命浮木。
连夫人含恨的眼锐利的扫向秦华,秦华被她眼里明显的恨意蛰一下,却依然无动于衷,连玉顺着连夫人的眼光看过去,双眸顿时涌上血气,狰狞的杀气在她眼里凝聚,秦华手上的剑,还在滴血……
那是她爹爹的血……
铺天盖地的恨意如暴风雪席卷而来,连玉一擦眼泪,唰一声站起来,她的眸光变得无比的狰狞和凶狠,如地狱来的索命阎罗,秦华被这种绝对的,强烈的恨看得心头一寒,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楚琰暗暗道了声不好,她若是一时冲动,说不定今天他们一家都要命丧于此。
他刚想过去阻止,连夫人慌慌张张地从雪地上爬起,一把抱住连玉,眼泪滚滚而下,“小玉儿,不要,不要……”
“我要杀了他,我要他为爹爹偿命……”连玉呼吸深沉而急促,恨恨地看着秦华,一旁的御林军和卫兵唰唰地亮起刀剑,一时间寒芒扫得人心底发冷。
秦华眼中杀气渐浓,这个孩子留不得!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连玉是京城出了名的神童,无人不知,三岁能写,五岁能诗,七岁能把当朝状元问得哑口无言,九岁以一曲《凤求凰》名扬天下。
这样的孩子,一定要尽早除去,假以时日,定是棘手的角色。
连夫人清楚地看见秦华眼里的杀气,搂着连玉的手更紧了,心里再做着天人之战,“小玉儿,不要,他不是你能杀的人……”
“为什么?”
连夫人哭着,绝美的脸庞伤痛而绝望……看着秦华,连夫人的眼光更恨了,却有着妥协的无奈,为了她两个女儿,不管怎样的羞辱,她都要承受。
“因为他才是你真正的爹!”一句话,震惊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秦华。
他倒吸了一口气,眼光看向酷似连夫人的连玉,不可置信,而楚琰楚皓两兄弟相视一眼,也是诧异无比,连玉是秦华的女儿?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娘,你一定是疯了!”连玉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剧烈地疼着,爹爹的死,她娘给她的打击,同一时间涌入脑海里,连玉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翦眸睁得大大的,“娘,你一定是疯了,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我是爹爹的女儿,我是爹爹的女儿……”
疼她宠她十余年的连少白,才是她的爹爹,其余他,她绝不承认!
“白莲,你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秦华喃喃自语,一点都不相信连夫人的话。
连夫人仰天大笑,雪花漫天飘下,落在她绝望而悲伤的脸庞上,美得如一幅即将被人毁坏的画,她雪白的衣裳在寒风中飘动,她的身后,是那么绚丽的梅花,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更让人胆颤心惊,那疯狂的笑声,延续,延续,一直延续……
017 灭门惨案 3
“秦华,你是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当年为了阻止我嫁给少白,你竟然……也因为那样,我才怀了小玉儿。当年我们三人,还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少白还称你是知己,而你对他都做了什么?他还单纯地以为我上山求福被山贼给羞辱了,哈哈……秦华,你当年一直问我,为何会爱上少白,不爱你。你是人都称不上,又怎么会被人爱上,世上没有人会爱你?小玉儿是你的女儿,千真万确,若是不信你可以滴血验亲,我不求你放过她,我只求你,看在少白为你抚养她这么多年,视如己出的份上,你放过我的小女儿。”连夫人绝望的脸庞闪着母爱的光辉,无论如何,她都要保全两个孩子。
不管小玉儿还是小朵儿,都是她的命根子。
秦华被她嘲讽得哑口无言,楚琰和楚皓却是同情连夫人的遭遇,这样的打击,是谁都无法承受的吧,而她,却坚强地活了下来。
“娘,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好吗?”连玉的身体软软地跪倒在连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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