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就在那里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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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当然熟悉,曾经的曾经,我多次来到这里摘石榴花呢!”

    说完抬眼偷偷观察顾行止,他面色依旧是古井无波,我心里却掀起千层浪,要不要主动承认呢?其实跟顾行止在一块我也就这么个心结了,一旦解开,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好少年顾行止根本还没知道当日的肇事女生是我,今天我一说,他对我彻底失望,愤怒拂袖而去。一种就是伪好少年顾行止早就知道了,再等我向他坦白。

    这么一想,我豁达了许多,好像傍晚的空气都蕴上让人舒心的味道。要是是第一种结果,我就冲过去像小言女猪脚那样从后头抱住他,把眼泪全揩在他背上,没有眼泪也要揩鼻涕,或者假装大姨妈让我贫血,贫到轰然倒地。要是第二种结果,那自然就是皆大欢喜结局圆满你挑着担我牵着马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决定!为了以后的幸福,要勇敢面对自己的过去!

    我开始发话了:“其实,我以前在这还干过不少蠢事呢。”

    顾行止“哦?”了一声。

    我继续委婉表达意蕴深长:“我不光采花,还辣手摧草,摧完就跑……”

    顾行止看过来,用眼神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辣手摧草的那个草,是校草的草,奇怪的是,那校草的名字恰巧跟你一样呢!”

    这话从我嘴里一说,心头压了我十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啦!我畅快得要手舞足蹈了,曾经卑劣如同狗尾巴草的我心终于翻身重为祖国的花朵,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生长在社_会主义的阳光下,感受到党的关怀,从此我就可以不用为过去而牵绊畏畏缩缩,可以像个大河蟹那样横行天朝啦!

    顾行止一声嗤笑把我浮上云端的心又打回无底洞。

    他语气有点小冷的问我:“薛瑾,你就这样?”

    我觉得他可能还有点别扭,迅速又把那在他背后揩鼻涕的计划在脑海里重新酝酿了一遍。

    “也不打算道歉?”他垂眸接着问。

    气氛僵硬了一秒后,“罪送哈米大。”我说。

    “说人话。”

    “高灭那塞。”

    “正常点。”

    “外瑞搜哩……”

    “说中文。”

    “对不起。”

    “不诚恳。”

    “……我都跟你用中英日韩四国语言道歉了,还不诚恳呀?你要求太他妹高了吧!”

    “嗯?”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年少轻狂,容易错事,你就快忘了吧,亲爱的行止……”

    顾行止抱臂,说:“原谅你也可以。”

    我洗耳恭听,大义凛然:“有什么要求还是条件的尽管来吧!”

    “我也不为难你了,你是女孩子,”他说:“就绕操场跑两圈,然后跳进绿化带作摔倒状好了。”他朝那两棵石榴树扬了扬俊美的侧脸。

    “……”我一刹那犹如被雷劈中!果然啊,男人心似海捞针最毒雄物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逮着了机会就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负隅顽抗,好气地恳求:“还是不要了吧。”

    顾行止的脸瞬间黑了,眸色也瞬间深了。

    “哦,好好,我去我去。”我把手上的包扔给他,开始蛋疼的跑步事业,边跑边哼武林外传上老白的经典“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用以渲染妇女瑾,也就是我内心的那份悲凉和凄怆。

    好在平时周末顾雪琪动不动就爱拉我去健身房培养厚革命深情,八百米也没我想象中那么艰苦如长征,但是之后的还要跳进旁边树丛着实有点怪异……

    我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停在顾行止跟前,“能不跳吗?我现在的身份是孙经理哎,明天报纸上可能就要登:某千品高管于某日某校庆会后狂犬病发作,目前已送至n市脑科医院进行救治。”

    “不能。”他两个字把我希望的小火苗给浇灭。

    我如他愿跳了进去趴地上呈狗啃泥卧倒状,直到他满意点头才沾着一身草屑出来。好在这会上课了大操场上空无一人,要不老娘死也不会干这种自取其辱的傻事!

    我一出来,他就说:“你刚才虚拟的那个新闻不错。”

    我困惑:“哪里不错?”

    “狂犬病那段。”

    “为什么?”

    “打电话给我吧。”

    我更加困惑地从包里翻出拨了过去,然后顾行止把自己手机递给我,屏幕上赫然两个黑体的,闪烁的,让人愤怒的——旺!财!

    “旺财?!”我握着手机的爪子都要颤抖,旺财,旺你妹的财啊。难怪让我跑圈又跳远的,把姐当狗使呐,而且还不是萨摩耶哈士奇贵宾犬的品级,是中华小土狗啊混蛋!我愤怒地把手机塞回去给他:“还成功人士杰出校友呢,起个爱称都这么俗气。

    顾行止倒好整以暇,“俗气归俗气,是寄托了一些寓意的。”

    我白眼快翻到天灵盖:“什么寓意?”

    他倾身凑近我颊边,脸后就是夕阳,给他纯黑的瞳孔打上一层迷蒙美丽的神采。他温热的气息搞得我耳畔一阵颤栗,他慢慢说了十个字:“女大三抱金砖,自然旺财。”

    “哦,”一般女的听完这话就该全身发软了。姐抵抗力比较好,没被顾行止俊俏动人的如斯美色和淡定从容的调情手段给打倒!我摸摸下巴,拧着眉毛对他说:“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寓意呀。你说我总是对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办?那我以后把手机里面的亲爱的行止改成顾大宝好了,正所谓,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这寓意太美好了!你说是吧,顾大宝~”

    【口一五】

    说完话,顾大宝同志一点异色都没,相反却像晒太阳的猫那样眯了眯眼:

    “把身上掸掸吧,”他拎掉我头上一根草,说:“傻啊,让你跳你还真跳。”

    我心痛地捶树桩:“能不跳嘛,替十年前的自己赎罪呢。”

    他沉默了一会:“好了,难得来一次学校,就逛逛吧。”

    他这么一说,我立马又想献宝了:“行,带你去个地方。”

    ——我要带大宝兄去的地方位于我们学校后方的神秘小树林……此树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氛围甚佳,实乃偷情搅基野战之最佳场所也。树林正中央居然还摆了一个仿冒罗丹思想者的裸|体雕塑像。以前高中的时候,和雯哥买完早饭路过这里,我就纳闷:“为毛要在这里摆个思考者?设计学校的人什么恶趣味啊?”雯哥撕了块面包放进嘴里,边咀嚼边淡定回答我:“哪里恶趣味了?好学生来这里思考人生,坏学生来这里思考生人,不是很贴切么。”

    当然,我今天并不是要带顾行止过来思考人生或者生人的,要带他去的地方是跟小树林隔着一条狭窄渠沟的破旧小木屋。那木屋正好位于一块凹陷下去的土地上,外加树林掩映,真正能发现的并不多。都快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被打开,扑面而来的灰尘差点没把我给呛死,我忙回过头挡灰,就瞥见顾行止这个洁癖狂的两条漆黑浓眉紧紧拧着。

    “……呃,先忍忍。”我捂着鼻子跟他解释:“一年没来这里了。这是姐几个的秘密基地。”用手在半空扇灰,我往里走替他开道,顾洁癖还是蛮给我面子的,弯腰跟了进来。

    木屋里头并不似外头那么颓废,相反四面都是色彩清新的涂鸦,像是一间小型的艺术式,彷佛一个春天都住在里面。我介绍说:“这是我和高中几个姐妹发现的,觉得不错,就当聚会或者发泄场所。因为外表看上去太阴森恐怖,貌似来的学生也不多,我们就自作主张把这屋子占为己有了,在墙上画画写字。你没发现过吧,哈哈哈哈。”

    回过头,顾行止正盯着我,神情有点古怪。霞光把他白净的脸蛋染成淡粉,他突然用一种极缓慢的犹如朗诵外国诗歌的优雅语调念起来:

    “明年一定要变成cdefg……”这是雯哥对胸部变大的期待。

    “……”

    “高考这个渣受……”这是凡妞对高考的怨念。

    “……”

    “那个六班的挫男,拒绝我还找人来骂我,老娘早晚让你臣服跪在我脚下高喊一百句我爱你……”这是我写的。

    “喂!别念了,你怎么都知道!”

    顾行止眉头微微舒展,说:“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他朝左边墙面走去,指着一块小地方:“这个就是我留下的。”

    我凑过去看了看,一行痕迹已经模糊字体漂亮的黑色英文字母:“en, go back to study…”

    “原来这个‘死回去学习吧一群疯女人们’是你写的啊?”我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这意思,”他纤长的手指抚摸过那一行微小的黑色英文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当时想要表达的是,对生活狂热的姑娘们,快回去好好学习。什么样的三观决定了你看到什么样的话,薛瑾,你的内心世界很阴暗。”

    他说完用一种很鄙视的眼光淡淡瞄了我一眼。

    我边摸去自己那面专属墙边回道:“是啊,我是身处黑暗的小怪兽,上帝不是派你这坨洁白剔透的折翼小天屎来拯救我了吗?”

    顾行止走到我身侧,陪我一起看墙上我曾经留下的岁月和生活的痕迹。

    我指着一块绿色字体:“这是去年来这里写的,那会我二十九生日刚过,相亲了无数次,结果还是单身状态。跟我老妈吵了一架,她说我再找不到男人她就归西。我就跑到这里,写下这句话了。”

    顾行止将我墙上的话念出来:“我下辈子要当个男人,娶个像我这样的姑娘……”他轻轻笑了两声,笑声就像春水淌过胸膛,“你这么自恋的话,应该这样写——我下辈子的愿望是依然做一个女人,像我这辈子一样的女人……”

    “你懂什么啊?”我抿抿嘴:“我这叫自恋吗?我这叫自暴自弃!这辈子没人要了,只能指望下辈子了,下辈子可能依然没人要,只能自己要自己了!”

    顾行止笑容淡下去,他瞳孔深邃如星空,他认真的看着我眼睛,很长时间,然后说,

    “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你真的没人要?那我站在这是干什么的?”

    他这副样子让我想起已经去世的父亲,大二的时候,我和他一起看电视。他突然问我感情生活如何,找到男朋友了没扒拉扒拉。他平时是个极为严肃刻板的男人,一下子问我这个问题让我有点懵。他见我不回答,又问,你室友呢?我这才反应过来打哈哈答道,室友都有男朋友了呢,就我一个没人要啊哈哈。他本来缓和的脸色立马又板起来,他说,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你怎么可能没人要?他脸色都黑的吓人,我小时候经常被他打,打的都有心理阴影后遗症了,当时见他神色不对,立马害怕地勒紧手里的抱枕,但是细细回味他说的话,抱枕后头的胸口却莫名涌过一股暖流。

    而现在,这份感觉正一模一样,可靠又安定,让我有了向身边人倾诉的冲动。

    那天下午,我对顾行止吐槽了不少话。告诉他这几年的独身时光,每逢家族聚餐或者朋友聚会,三姑六婆亲朋好友都反复对我说“你要求太高了”“你以为自己很好吗”“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差吗”,我每次都想咆哮回去,高你妹啊,你们介绍给我对象之前都不看照片不看年龄不看人品的?她们总是习惯性的把我的剩下与落单归咎于我要求太高。是啊,我有时候都会产生自我怀疑了,也觉得自己要求太高了,所以,我总是催眠自己应当这么做——

    当郭德纲和吴彦祖站在我面前让我选择的时候,我应该拍着大腿痛哭流涕还要一脸自豪犯贱地说,老娘爱死郭德纲了叫我如何不思纲吴彦祖算个毛啊一边玩儿蛋去!当头各色男人供我挑选的时候,我还要捋一把秀发随风凌乱,高喊一句,头发乌黑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统统不要,我只看得到心灵美我只要心灵美,来吧那个斗鸡眼,我知道你的思想光辉如星般闪耀,来吧那个塌鼻梁,我知道的志气堪比天高,来吧那个香肠嘴,我知道你的心肠如你的嘴巴一般仁厚,来吧那个啤酒肚,我知道你胸膛开阔能够千帆过尽。来吧那个光明顶,只有你才能变身指明灯照亮我前进的步伐。是吗?我要这样做吗?

    我那所谓的“要求高”让我一直到三十岁都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现在我在想,其实真的都是我错了。我太认真了,我对对方条件那么在意都是大抵是因为,我把对方看的太重,我不是在谈恋爱不是闹着玩,我是拿来结婚的,是要为后代负责。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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