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凰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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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着墨轩盈盈跪下轻道:“陛下……吉时到了,您……”

    墨轩颔首,“行礼吧。”

    欢快的宴乐又重新响了起来,青画不着痕迹地退到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场上的一片繁华,书闲的心

    思似乎还在她身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看她,似乎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青画的心

    思却被方才宫女手里提着的花灯给吸引了过去……

    那花灯里面盛着一种透明的汁液,点燃之后香气四溢,这花灯里的油掺和的是一种叫青莘的草,长

    在朱墨的高山之巅,因为气味芳香又谐音“情深”,故而被用作婚礼之上的彩灯:这草很是难得,是宫里

    特有的薰香料子,寻常官宦人家根本消耗不起,她也只在上辈子还是宁锦的时候见过一次;皇家婚礼自

    然是奢华至极的,只是引起她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青莘的气味……

    这味道,深而悠扬,恍人心神,本来是安神定心的药效,却……不知是什么让她隐隐有些胸闷,而

    书闲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平常还白了好几分。

    青画站在原地踟蹰的时候,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昭仪笑吟吟地走了上来,轻轻挽住了她的手,对着还

    在往这边打量的书闲笑了笑道:“妹妹可别误了吉时,画儿我来照顾吧。”

    礼乐奏响、锣鼓齐鸣,青莘花灯把书闲和墨轩围了起来,衣着鲜亮的舞姬们跳起朱墨最古老的祈神

    飞舞;青画被昭仪拉着稍稍往外走了一些,避开几乎无处不在的舞姬们的脚步,到了不远处的花池边。

    “画儿妹妹,你不舒服?”

    不舒服?青画微微皱了眉头,抓了一把自己胸口的衣襟,她的确不舒服,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不仅如此,她似乎……还有几分晕眩,看着远处的东西还带了几分重影儿,看

    得不大真切……倒有几分中毒的样子;可是自从入宫,衣食住行她都仔细检查过,这五年来她都与毒虫、

    毒草作伴,如果真有人下毒,她应该不至于会有疏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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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儿妹妹?”昭仪有些焦急的声音就在耳畔,青画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嗡鸣,脑中糊涂一

    片,心思却越来越明朗了……她咬咬牙稳住心神,皱皱鼻子勉强笑道:“好香……是什么?”

    昭仪笑道:“那是青莘草的味道啊。”

    青莘,青画深深吸了口气,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某些个东西被她抓住了,青莘的气味与多年前她记忆

    里的没有两样,可是她记得还有一种与青莘长在一块儿的花,叫并蒂青莘,它长得与青莘无二致,却没

    有青莘的功用……相反,它有毒,虽然不大厉害,却能慢慢让人精力衰竭。

    朱墨宫中的人自然是闻惯了这味儿,所以对同种的并蒂青莘不大敏感,可是对于她和书闲两个外来

    之人……这满满绕着的花灯燃丝,足够让她们两个胸闷难忍了;这宫里,有人想让书闲久病不起,会是

    谁?

    青画的脑袋有些昏沉,隔着舞姬的轻歌慢舞、水袖流云,她找到了书闲的身影,她被围在彩灯中间,

    脸色已经惨白,眼神里分明染上痛苦的挣扎,她似乎已经喘不过气了……

    怎么办?青画问自己,这药估计也不会让人晕厥,半日下来只会让人累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如果硬撑是可以撑过的,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书闲她要面对的是后宫争风,她不能输在这第一步上。

    昭仪的眼里露出几分关切,她轻道:“画儿妹妹,如果你不舒服,不如我送你回房去?”

    青画凝神想了想,看了一眼舞姬丛中的书闲,看了一眼墨轩,还有一旁斟酒的墨云晔,咬咬牙下了

    决心;她毫无预警地抱住自己的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扬声大叫:“疼!呜呜……疼死了!呜呜……”

    “画儿妹妹?”

    “痛死了!呜呜……”

    “来人,宣太医!”昭仪的脸色也变了,大概是觉得她一个痴儿作不了假,被她脸上痛苦的神色给

    唬住了,急急忙忙地想去拉扯她起来。

    青画仰起脑袋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手脚都发抖了,这模样有一半是装的,有一半却是真的,她

    的确想发抖,因为毒香的缘故:她从小被司空调教着接触毒虫毒草,但却不是对毒药无感,相反,她是

    更加敏感,只是伤身比一般人少了很多,所以她其实不痛。

    可她不痛,不代表书闲不会痛,书闲性子内向,恐怕这会儿是死死撑着吧;青画揉着眼睛,透着朦

    胧的眼泪看下人群中的书闲,暗暗加大了几分声响,只要她一出事,那就不用等到书闲忍耐不了,她是

    朱墨的“贵客”,墨轩自当会派最好的太医给她诊治。

    其实这种做香料的毒草她不是不能解,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无计可施,婚宴上那么多双眼睛,青

    画都不怕,她只怕墨云晔会看出什么来,所以她不能向书闲示警,只要他有那么一点点怀疑,就可以轻

    而易举地查到她的怪异之处,她要想阻止这件事,就只能靠自己……

    青画这一出病倒,在婚宴当场引起不小的骚动,不出半盏茶的工夫,她已经被人送到穆仪宫的房中,

    几个太医把她团团围了起来,其中有个白发苍苍的太医仔仔细细诊了她的脉,正凝神思索的时候,青画

    已然把脸上痛苦的神色收了一半,她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打量着房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盘算着。

    房里站了三个太医、两个宫女、一个太监,两个宫女是陌生的,依稀是方才跟在昭仪身后的那两个,

    那个太监是墨轩宫里见过的;看来她这一病,牵动的人倒不少,至少墨轩注意到了、昭仪也派了人,只

    是这么多人中,独独不见的是书闲。

    三个白发太医愁眉不展,又是把脉又是看眼色,最后他们干脆聚到一块儿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露

    出些诡异的神色:青画冷眼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透过太医玄青色纱衣的间隙,她倒是看到了个意想。

    不到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一进房,所有人都愣了片刻,紧接着跪地行礼。

    青画也不曾想到,第一个来探望的居然会是堂堂一国之君,墨轩。

    墨轩长着一双桃花眼,明明是个比她大五岁的少年国君,眉宇间却带了厚厚的风流情韵,他一笑,

    那神情比青云的绒裤子弟老六青涯还无赖上几分;他不靠近床榻,只是笑吟吟站在门口,看着房里跪成

    一地的太医、宫女、太监默不作声,越过他们,朝躺在床上冷眼旁观的青画丢去一个轻佻的眼神,眉梢

    带了一抹桃花色。

    青画微微皱了眉头不去看他,这个墨轩皇帝,那天晚上见到的是一个谦恭隐忍的少年英才,方才在

    他寝宫见到的是犀利敏锐的老道人物,现在却成了个轻佻风流的昏君模样,这么多面,到底哪个才是真

    正可以合作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墨轩和墨云晔不愧是叔侄,还真的有几分相似;这一点,她很厌

    恶。

    墨轩对青画的无视毫不在意,笑了笑迈进屋子道:“太医,查出郡王病因了吗?”

    太医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犹豫至极,半晌没有回答,很久之后,最为年长的太医开了口:“回

    陛下,郡主她……应该是外物导致身体不适。”

    “外物”这两个字在外或许只是说吃错了东西,在宫闱之中却是个人人都知道的禁忌;如果受伤的

    是个小宫女或是低等的更衣之流,恐怕太医们不会提起,但此次受害的是邻国来的郡主,非同小可,万

    一处理得不妥当,怕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医也是几经衡量之下,才作出了明言的决定。

    话一出口,几个太医的宫帽就已经压得很低,静静等候着墨轩的决定;青画也静静等侯着,眼睁睁

    看着墨轩在房中乌木镌刻的桌边坐了下来,轻轻叩打着桌沿,白皙的手指有些纤瘦。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什么原因?你们据实相告。”

    领头的太医诚惶诚恐,互相沉着脸看了一眼,才颤颤巍巍道:“回禀陛下,郡主的病是典礼上有人偷

    换了香料,青莘可以延年益寿,可是有种药草与青莘气味一样,功效却……郡主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只

    是偶有迷幻之感,休息几日便可……”

    墨轩的桃花眼一挑,微微一笑,语气轻佻,他说:“四合,香料是谁经的手?”

    叫四合的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叩头道:“回、回陛下……好像是、是杜婕妤……”

    “让她过来。”

    杜婕妤,青画对这个人还是有点儿记忆,不久之前还在穆仪宫的时候见过一面,她还记得那时候示

    好最为热情的嫔妃,就是这个杜婕妤;听她自己讲,她爹爹是朝中管进贡的尚礼之臣,宫中所需的一切

    物资都是她爹爹交由内务府的,她还曾经很热情地说,可以让她爹爹带些宫外的好东西来,因着和内务

    府相熟,她在宫里吃穿都要优渥许多。

    这个杜婕妤,真的会有心害书闲?

    房里的几个太医和宫女、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房间,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就只剩下皱着眉头

    的青画,和一脸不正经的墨轩。

    墨轩饶有兴致地坐在房中,脸上挂着笑,他垂眸道:“怎么,你不信?”

    青画沉默不语,稍稍花了些力气从床上坐起身,抱着被子看着一脸桃花相的堂堂朱墨皇帝,他的语

    气正经得很,脸上的神色却轻佻得没有半分国主的模样,倘若这时候有人从外面,远远地透过窗户看房

    里的情形,想必就是他坐在桌边笑得很荒淫。

    “杜婕妤?”

    “是。”

    “为什么告诉我?”

    青画皱眉,墨轩不傻,她也不傻,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是她这个“邻国来使”的身体不适,劳驾得动

    堂堂朱墨的一国之君;书闲也应该有些身体不适,今天是她和墨轩大婚的日子,他有什么理由放着书闲

    不管,跑到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房里?

    墨轩沉默不语,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忽而桃花眼一挑,风流尽显;青画的眉头皱得更紧,把被

    子拽紧了些道:“书闲呢?”

    墨轩笑道:“卧病在闲庭宫。”

    “你是想让我来面对这件事?”青画眼前一亮,猛然抬头,对上的是墨轩没笑的眼睛。

    也就在这一刻,她才彻底明了,墨轩这一出戏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他晾着书闲不闻不问转而来探

    望她,他特地告知所有的事件关键是杜婕妤,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给她设的一层障,为的不过是考量她

    这个“天性痴呆瞬间开窍”的人究竟有几斤几两,究竟……怀着什么目的。

    墨轩低眉道:“三个月。”

    青画咬牙道:“好。”婚宴的那天晚上本该是热闹非凡,无奈书闲身体不适,所有的礼仪都是草草了

    事,墨轩也并未在闲庭宫过夜,只是翻了个牌子做副样子,夜过半的时候就回了寝宫:青画进到闲庭宫

    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几个常侍的宫女和太监。

    书闲本来早就上了床,听说青画到了就急急摒退了贴身侍候的人,脸色也变得慌张无比;她披着头

    发,穿的是宽松的绸锦,脸色苍白无比,见了青画就好像是沙漠里的人见到水源一样,眼睛都亮了。

    “画儿……”

    “你没事吧?”

    书闲摇摇头,拉着青画的手在床边坐下了,俯身到她耳边轻道:“画儿,听说杜婕妤被关了起来……”

    “我知道。”

    书闲轻轻喘了一口气,“画儿,那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青画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书闲,你和杜婕妤这几天可有结仇?”

    “没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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