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凰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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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多的,小姿显然还当她是五年前的傻小姐,她到了床边二话不说坐了下来,

    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小姐,刚刚我去更衣,听见其他宫女说,白天听见陛下与太子在争执,陛下有意把

    你许配给太子,只是太子好像……不大乐意的样子。”

    青画微微一愣,记起了那日刚回宫初见青持时那怪异的情形,皇帝在自己大寿将至、那么繁忙的时

    候,满脸认真地要求堂堂太子,陪伴她这一无是处的寄养臣女,原来竟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吗?

    小姿继续道:“小姐,你今后啊,有空就和太子多走动走动。”

    青画哭笑不得,“小姿,我无权无势,配不上太子,而且太子也不打算配我,不是吗?”无论是当年

    的宁臣与宁锦,还是现在的青画与青持,当年宁锦一颗心给了墨云晔,如今青画全没情爱的欲念,他们

    两个始终不是一道儿的。

    “小姐家满门忠烈,现在那些大宫多得是想把女儿嫁给太子的,陛下选哪个都得罪人啊!只有小姐

    嫁了没人能吭声。”小姿已经开始捋袖子了,“再说太子已经二十有七了,打六年前从朱墨带了个死人回

    来,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婚事,小姐,你已经不小了。”

    “小姿,我也对他没……”

    “小姐,有些事情得慢慢来,就好比是酿酒,你得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把最难发酵的东西最先放,

    然后每天加一点,久了酒香就有了。”

    小姿的表情很可爱,眼里的光芒却是明明灭灭闪烁不定,青画看得心里有些异样,不知不觉,小姿

    的身影和那年那个笑得异常慈祥的皇后重叠在一起,她们两个一个是后宫之首、一个是闲恰宫里的一个

    小婢,共同的地方是同样在皇宫里混迹了许多年,善知人心,青画很庆幸这样的两个人不是心心念念要

    害她,而是一心一意为她好的人。

    小姿的话触动了青画,她想的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方面,她轻声问:“那,如果一下子放呢?”

    “那就毁了一坛好酒啊,酒毁了,酿酒的人也没多少好处。”

    青画又问:“那怎么才能做到最好?”

    小姿以为她总算听进去了,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揽着她的肩膀偷笑,“小姐,好酒总有主料,把

    最重要的东西酿好了,新酿的酒可比人家珍藏几十年的香!太子说到底是对那个死人痴心而已,这种人

    不动心则以,一动心死心塌地,只要你撬动了他的心……”

    小姿的话青画只听到前一半,好酒总有主料,那杀人的毒药也总有主料……墨云晔一条命怎么够填

    宁府上不满门的冤魂?她要报仇,就要毁他最在意的东西,把他的主料给毁了,就等于毁了墨云哗其人

    吧!

    她懵懵懂懂想着,不知不觉松开了手、放开了怀里的小瓷瓶,思路却越来越清晰;当年墨云晔嫁祸

    爹爹、杀宁锦,所有的一切只为一个“权”字,她要报仇,首先就要让他这个叱吒风云摄政王无权无势、

    一败涂地!

    毁他最爱,夺他心神!

    “小姿,谢谢你。”小姿笑呵呵地提着灯出了房门,青画又下床把怀里的瓷瓶放回了原位。

    少顷,晨曦初露,阳光普照。

    000

    今日皇帝大寿,宫中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美不胜收,宫女、太监们忙进忙出,每一个都是汗

    涔涔的:虽是初春草木未开,彩缎金绸却已经把枯枝败叶点缀得繁花似锦。

    大寿之日,青画是个闲人,这闲人自然是抱个暖炉往人少的地方钻,图个舒心透气罢了;再者,她

    实在是还没安稳下心思去前殿见墨云晔,能挨到午宴便挨到午宴,这首选的地方便成了御花园。

    御花园之中,光秃秃的树枝已经有好几处泛了绿,虽然只是零星的一点一棵却鲜亮得很,园中人不

    多,与前殿的情形是天壤之别;青画抱着暖炉静静地迈步在狭长的小径中,不经意地,就听到一阵稀稀

    疏疏的琴音,像是春水点破屋檐一般地传来。

    这个时候,谁会在这儿弹琴?她抱着颗好奇心,轻手轻脚地靠近琴音的源头……那是一个朱檐的小

    亭,亭中梁木都是朱木雕饰,她与亭于隔着个小潭,潭中还有去年干枯的几枝芦苇挡着,她只能依稀见

    着亭中有个朔紫衣衫的人在抚琴,那人身姿稳健却与周遭毫不相融,宛若离世一般。

    没想到这青云宫里还有这种人物,青画不禁想起了青涯那一长溜的随从跟随的嚣张绒裤模样,相较

    之下,顿时失笑;原来是她一叶障目,以为皇家子弟都如青涯一般跋扈无才。

    那人弹的是支清新淡雅的曲子,青画音律不熟,却听着那曲子甚是耳熟,只是她挖破了脑袋也搂不

    出什么;她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上辈子当相女她喜欢拖着一身懒骨头爬墙闯江湖,这辈

    ,子当臣女她喜欢晒太阳捣鼓些医术毒虫,横竖都不是温婉莺燕的命格,她既不风雅、也装不了风雅,也

    一难怪上辈子秦瑶可以把她踩在地上。

    一曲终了,那人稍稍转了转头,青画便隔着稀疏的残败芦苇,见到那人的背影,她最先看见的是那

    人的束发……那发黑如墨,束发便显眼异常,那是个紫色的玉质束发,上面依稀镌刻着一些图腾之类的

    印记,衬着他墨发三千煞是好看:只是青画却僵直了身子……

    那紫玉,她见过的,曾经她也替某个人用它绾起发丝,她还记得那玉温热的触感,那时候她引以为

    奇,那人便轻笑着解释,锦儿,这是暖玉,自然四李都走暖的……

    “何人?”亭中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青画,那声音温煦如上好的锦缎,听在人耳里丝丝入扣却柔而不

    腻,比琴音还清了三分。

    青画却踟蹰立在原地不动,她握紧着拳头,屏着呼吸忍下心里的战栗,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想笑,却笑不出声来,只能揪着自己的衣摆咬牙咽下口中的一丝腥甜。

    世事浮华难测,难道就是这个难测法?墨云晔,她作梦都不曾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撞上面……

    “哪个大胆的敢偷听,给本皇子出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亭子里传了出来,继而是一声转调,

    乖戾一扫而空,成了满腔的惊喜,“咦?傻妞画儿,你怎么来了?”

    青涯?青画一愣,眼睁睁看着亭中的一个身影跳了起来朝她用力挥手,另一人也站了起来,朝挥手

    的那人轻轻颔首道:“殿下既然有客,我便告辞了。”

    青涯三两步追上那人脚步,“墨王爷留步,刚才你弹的叫什么名堂?”

    那人已经远去,青画只能隔着芦苇依稀见着他身影闪了闪,还有随风送来的他柔和的声音“思慕”。

    “思慕”,青画彻彻底底记起来了,她的确曾经听过的,“思慕”这曲子其实是朱墨将士在战场上的

    军乐,她当年还曾经笑话过,这么儿女情长的曲子怎么当战曲激励三军将士拼命?那时候墨云晔笑而不

    语。

    如果不是后来她偷偷溜进爹爹陪同将军校验兵将的队伍中,听到这首“思慕”的曲子后半段,她一

    辈子都不敢相信,这么一支缠绵悱恻、清丽高雅的曲子,竟会突然变成激昂澎湃、杀人不见血。

    爹爹说,前半段的儿女情长,是让士兵忆起家中老小、安定军心躁动;后半段才是冲锋陷阵时的战

    曲,一柔一刚交织,兵士所有的血性都会被鼓动起来,为情、为功名利禄,甚至是单纯为了杀戮,怎样

    都行。

    给“思慕”谱曲的,就是当时朝中人人称道的翩翩佳公子,年仅十七岁的墨云晔;他就是那样的一

    个人,当年笑着递上三月芳菲的墨云晔,何尝不是又一曲“思慕”?

    “傻妞画儿,你到底怎么了?”青涯有些焦急的声音总算是传入青画的脑海之中,她猛然回过神,

    看到的是不知何时已经在她面前,青涯那张焦急的脸;他的眉头紧锁,一双向来高傲的眼这会儿不知为

    何带了点恼怒,眸光像小兽般,明明闪烁不定、晃得厉害,却还是死活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这副别扭神情要在平时早就该把青画逗笑了,只是她现在却神情迟缓,

    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她只是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眼色茫然。

    青涯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傻画儿,你不会又傻了吧?”

    “我没事。”青画抽回些许的神智,勉强笑了笑。

    墨云晔,他就像是一场恶梦,只要见了他的人就会陷进梦里:她还以为白白从老天爷那儿偷了六年

    的性命来,她已经可以和他抗衡,却没想过她还是没有走出六年前的梦魇。

    青涯见她这样子更急,似乎手足无措起来,他急急把她的手从衣摆上揪了下来,又笨手笨脚的,对

    待小猫小狗一样摸摸她的脑袋,“傻妞,谁欺负你了?本皇子抄他九族去!”

    “我没事。”青画扯出一抹笑道:“我只是犯困而已。”

    青涯的脸上满是狐疑,“真的?你不会是傻病犯了吧?你放心,本皇子不会笑话你,本皇子今天心情

    好,大发慈悲送你回闲怡宫。”

    彼时墨云晔的身影已经远到看不清,青画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到的是青涯那张嚣张脸上的诡异神情,

    明明甚是关心却又死活折腾出了好几分不耐烦;论年纪,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青画已经二十有七,比青

    涯大了整整十二岁,他这副神情在她眼里就成了小孩子闹脾气,有趣得紧。

    “困就睡觉去。”青涯六皇子的眉头皱得比山高,“本皇子最看不惯某些个脑袋不行的还死撑。”

    青画忍着笑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等等!那个,本皇子最近在学琴,本皇子行事低调,只告诉傻妞青画你一个人,不许张扬!”

    低调?青画心里还盘桓着的一丝阴郁被彻彻底底给吓跑了:这里是御花园,来来往往都不知道有多

    少人的御花园,他在这儿最精致的小亭里面,问一个邻国的摄政王学琴,他居然认为这样很低调?这……

    果然是青云六皇子青涯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怎么,你不信?不信我弹……”

    青画憋笑行了个礼,急道:“我回去了。”

    青涯的眼里快冒火,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眼看着青画已经走开好些路,他最后只得从鼻孔里挤出

    一声结论:“哼!”

    时日近午,御花园中,小溪里的水草已经苏醒,三千蔓绕、青萍结绿,在明媚的阳光下,水是透亮

    的、浮萍是嫩绿的,所有的一切都水盈盈地煞是好看:青画本就穿着一身绿衣服,她沿着小溪走,因背

    对着阳光,她身周便笼了一圈光晕,不经意望去,差点儿就要融进溪景中一样。

    青涯难得安静地看着,眼里的盛气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磨殆尽,只是透着一点点澄亮与执拗;他

    只用眼角扫着那越来越远去的背影,却又下不了决心完全扭过头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咬咬牙跑回

    亭中把琴一抱就要走,一转身却碰上个意想不到的人。

    “墨王爷,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居然是去而复返的朱墨摄政王,墨云晔。

    墨云晔万年恬然的神情难得有些异样,他又进了亭子,迈着有些纷乱的脚步在亭子里绕了好几圈,

    才在亭子的角落里蹲下身,捡起一个东西紧紧捏在手里,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像是明明厌恶到了极

    点,却又丢下了。

    青涯看着传闻中温文儒雅、气质出众的朱墨摄政王这副难得的神情,有些讶异,不免好奇地多看了

    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那不过是个普通的玉铃铛,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便是那铃铛的玉质应该是

    紫玉,和他头上的束发是同质地的;虽说价值不菲,对皇家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瞧着墨云晔盯着那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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