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姜清婉_沈宴姜清婉第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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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也打不走,骂也没有用,沈晏这狗东西是彻底不要脸了。
    姜清婉捂着自己衣服,喘了一声:“冷……”
    沈晏见她服软了,嘴角勾了勾,翻身下床去火盆前烤火了。等身上暖和了,他又回来。
    见姜清婉拽着自己被子,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沈晏笑了笑:“乖,不碰你,让我睡会儿。”
    他瘦了很多,神色疲惫,像是厮杀了一场,侥幸保住命回来的。
    姜清婉抿了抿嘴,往床里面挪了一些。
    沈晏笑容放大,翻身上床,从姜清婉手里夺过被子,给二人盖好。他手痒的想碰碰姜清婉的脸,被她一手打掉。
    不给碰,他就用鼻子嗅。
    “你真香。”
    姜清婉翻了个白眼,“这些日子,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找我了?”
    “我就想知道你死没死。”
    沈晏笑着翻身躺平,“在府上养了两日,之后就出城追缉一个逃犯,今晚才回来。”
    姜清婉了然,难怪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的。
    “皇后为什么要害……唔……”
    姜清婉话还没说完,被沈晏突然吻住。她挣扎,他就搂住她。她咬他,他就吻得更深。
    许久,他才放开她。
    姜清婉趴在沈晏怀里,一边喘气一边打他。
    “那晚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刻入骨髓。”
    姜清婉抬头,见沈晏双眸里透出一股狠劲,不是对着她,但却让她有些害怕。
    皇后为什么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肯定不是因为她这个母亲,而是因为沈晏这个父亲!
    而皇后和沈晏似乎也不是敌对的关系,二人像是在合作,共同图谋着什么。
    姜清婉脑子有些乱,这些问题困扰她这些天了,她渴望能从沈晏嘴里听到答案,但他不说。
    死都不说!
    沈晏捏着姜清婉的下巴玩,“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你又是寡妇了。”
    姜清婉瞪了他一眼,想翻身背对他,但肚子鼓得高高的,腰又酸又硬根本动不了。
    沈晏微微叹了一声,伸手给她揉腰。
    他手上力道大,舒服的姜清婉哼哼两声。
    想着自己为了生这孩子受的苦,让他伺候伺候也是应该的。姜清婉便也心安理得了,还指挥着沈晏捏捏肩膀,捶捶小腿肚。
    “你看,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到时最好的情况就是孩子平安而你死翘翘。”
    姜清婉瞪了沈晏一眼,他这话说得还挺轻松。
    “你也就还能活一个来月。”
    “所以呢?”
    “所以别赶我走,让我陪你一个月。孩子生下来,我护他安全,你死了,我亲手安葬你。”沈晏亲了亲姜清婉的鼻子,“可好?”
    姜清婉哼笑,“你做不到。”
    沈晏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和孩子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那你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姜清婉静静看着沈晏,按着上一世的轨迹,再有半个月,他会出征漠北。
    半个月啊,她和他这一世的缘分又结束了。
    这时外间传来响动,接着子衿在外面说了一声:“夫人,有两个黑衣人欲潜入咱们院里,不待奴婢动手,已有暗卫将之处理掉。”
    姜清婉看向沈晏,见他一派安然的神色,她心也安定下来。
    “皇后的人吗?”
    “不一定。”
    “到底有多少人想杀我?”
    “有我在,他们杀不了你。”
    姜清婉还是想问,但也知道问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掉进了深坑里,掉的糊里糊涂,真要死了,也是不明不白。
    沈晏嘿嘿一笑,“你要是赶我走,你恐怕活不过明天。”
    姜清婉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上一世这一世都栽他手里了。
    “接着揉腰。”
    “这里?”
    “往左边一点。”
    沈晏帮着她侧过身,他从后面搂住她,又是揉腰又是捶背,在他这般精心伺候下,姜清婉舒服服的睡着了。
    自肚子越来越大,尤其近一个月,每晚睡觉简直就是折磨,腰酸背痛,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脚抽筋。
    半夜里,她就给抽醒了,先给了旁边沈晏一巴掌。
    “你别太嚣张了,敢打老子!”
    “我腿抽筋,快给我揉揉。”
    沈晏忙起身,“左脚右脚?”
    “左脚。”
    他抱起她的左脚从上往下揉,一边揉一边窝火道:“这儿子不要也罢。”
    “轻点,嘶,别废话了!”
    翌日,沈晏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一边打哈欠一边叹气。
    “我这是自找苦吃吧?”
    姜清婉瞪了他一眼,“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城门当职。”
    “嗯。”
    “中午我回来吃饭。”
    “没你的饭。”
    沈晏拱着她亲了亲,“等我发了俸禄给你。”
    “三瓜两枣的。”
    “姜老板,我知道你有钱,以后就靠你养着了。”
    姜清婉推了推他,“我还不如养狗。”
    “汪汪!”
    姜清婉扑哧笑出声,“快滚吧。”
    沈晏走后,谨烟进来伺候姜清婉梳洗。
    “姑娘,您今天心情真好。”
    “是么?”她不觉得啊。
    “一直在笑。”谨烟趴到床上,从后面撑起姜清婉,“是不是因为沈大人?”
    姜清婉嗔了谨烟一眼,“胡说。”
    谨烟吐吐舌头,扶着姜清婉下床,在屋里活动活动筋骨。
    “雪停了吗?”
    “停了,不过昨夜下得好大,早上奴婢出去,一脚踩下去都没过鞋面了。”
    “那炭铺和皮货铺的生意该忙起来了。”
    “可不是呢,姑娘莫不真有神通,做什么生意都挣钱。”
    姜清婉笑,“确实有些神通。”
    今年的第一场雪,姜清婉想去外面走走看看。谨烟不同意,说是冷死了,万一着了风寒,对姜清婉来说可是要命的事。
    “好丫头,你不让我看一眼这雪景,只能等下辈子了。”
    谨烟一听这话,眼睛又红了,“姑娘,您现在不挺好的,许到时候就熬过去了。”
    姜清婉拍拍谨烟的手,“我咬着牙熬,但还是想去外面看一眼。”
    谨烟抹了抹眼泪,不忍心拒绝,仔细给姜清婉穿上张琪送来的貂绒大氅,穿上厚厚的棉靴。再往手里塞了个手炉,这才扶着她出去。
    天已放晴,澄明如镜。
    四方院里,雪铺了一地,太阳光照上去折射出千万点细碎的光,耀的人眼睁不开。
    墙上,房顶上,处处晧色茫茫。
    一丝风吹过,吹落瓦边那一点细碎的雪,簌簌落下又随风而飞出墙头。
    子衿正拿着扫把扫,一路扫出院门。
    “你将晏姨娘安置到哪儿了?”姜清婉问。
    谨烟指了指东厢房,“昨夜张大娘还给她烧了火炕。”
    姜清婉点头,“她孤苦无依,既然愿意跟着咱们,便好生照顾着吧。”
    “奴婢知道。”
    这时外面先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接着是吵嚷的声音,好像是一男一女。
    孩子哭得急,听着十分揪心。
    “我们出去看看。”
    来到院门口,见是东边邻居家在闹。冰天雪地里,穿着青布袄子的男人拎着个包袱要走,一个穿紫色棉褙子,肚子鼓得高高的女人在后面拉扯他。门口还有一个女娃在哭,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棉褙子,梳着双辫。
    男人高高壮壮的,下巴满是胡茬,他扯着自己的包袱,冲女人嚷道:“我在渡口每日辛苦卸货,回到家里,孩子哭,你也闹,实在让人心烦,我不与你吵,我就想出去躲躲清净!”
    女人嚷道:“我知你辛苦,即便身子笨重,也没有让你洗过衣做过饭,只求你每日早点回家,至少陪陪我们母女。你倒好,你下工了就去刘寡妇那儿,帮她抬水,帮她做豆腐,你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心啊?”
    女人说着崩溃大哭起来,而因身子笨重,蹲都蹲不下,只能扶着墙。
    女人这般,男人仍不知心疼。
    “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是见她死了男人可怜,帮她一把而已。”
    “我的男人倒是没死,但我比她更可怜!”
    “你还咒我死,你这个毒妇!”
    “反正我不许你离开家,我马上要生了,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抛下我们,你有心没心啊!”
    两个人还在拉扯,这时候沈晏穿着皮大氅从胡同口进来了。
    他身后雪漫千里,胡同口一高大的松树,此刻犹如玉树银花,而他像是从一幅绝色的雪景图中走来。那张脸昳丽生辉,是这天地间最浓眼的色彩。
    他一抬眼,看到她在门口,启颜一笑,于是这幅画便灵动了起来。
    他经过时,那妇人急得没招了,便冲他喊了一声:“官爷,您帮帮我,孩子爹不要我们娘俩了,他要是走了,我们就活不成了。”
    沈晏愣了一愣,看看那身怀六甲的妇人,再看看门口的女娃,于是冲男人喝了一声:“抛妻弃子乃重罪,你想进大牢?”
    那男人见沈晏穿着城门守将的衣服,还真有些发怵,“我没有抛妻弃子,不过是寻常吵架而已。”
    “吵架吵成这样?没看到你女儿在哭?没看到你娘子挺着大肚子辛苦?”
    “是是,我这就带她回家。”
    那男人怕沈晏,忙扶着哭累的妇人回去了。
    女娃还在哭,爹娘暂时没空管她。沈晏呆呆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想哄哄女娲,但没什么经验,显得有些笨拙。
    他摸摸鼻子,想起什么,从大氅里掏出一包牛肉脯,拿出一条在女娃眼前晃了晃。
    女娃看到立时就忘记哭了,只是还不住的打哭嗝,但也不妨碍口水往外流。
    “想吃吗?”沈晏见小女娃可爱,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
    女娃哭得眼睛红,鼻子红,小脸红,重重点头,“想。”
    “叫叔叔。”
    “叔叔。”这一声奶呼呼的,沈晏稀罕的紧,忍不住伸手揉了女娃脸一下,“诺,给你。”
    沈晏给女娃分了一半,还剩一半。哄着她回家去了,而后走到姜清婉身边,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剩下的肉脯给她了。
    “其实生个女儿也好。”
    姜清婉推了他一下,“你找别人去生。”
    用午饭的时候,饭桌上多了一个乞丐。
    “弟妹,你家这饭菜好吃,我以后常来啊!”
    姜清婉看看沈晏,又看看那乞丐,两人吃是大口吃着,一点都不见外。
    “所以你们俩什么关系?”
    沈晏答道:“他是我义父另一个儿子。”
    姜清婉嘴角扯了一下,“东厂督公的干儿子混这么差?”
    乞丐扒拉一口饭,道:“我这是伪装,懂吗?”
    “那你这乞丐装的真像,像是真三天没吃过饭似的。”
    乞丐噎了一下,继而嘿嘿一笑:“倒也不至于,早上运气好,跟狗抢了半块馒头。”
    姜清婉:“……”
    沈晏见姜清婉嘴上吃亏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清婉转头看他:“怎么,你也跟狗抢了半块馒头?”
    用过午饭,沈晏非要陪着姜清婉午睡。
    “你不当值去?”
    “温香暖玉在床,谁傻乎乎去城门口吹寒风。”
    说着,沈晏已经躺下了,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姜清婉也躺下。
    姜清婉摇头,她刚吃完饭,酸水一直往上顶,正难受的紧。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仍是难受,而且还走累了。
    “你给我往床头垫个被子。”姜清婉道。
    昨晚伺候姜清婉一宿,沈晏瞌睡的紧,本来已经睡迷糊了,但听到这声还是赶紧起来了。
    他往床头靠了个被子,见她动作笨拙,于是又下床帮她坐下,再脱下鞋,把双腿放床上。
    “难受?”他问。
    姜清婉点头,“烧心。”
    “要不要去请曲大夫?”
    “没用的,只能忍着。”
    沈晏见姜清婉脸色煞白,眉头紧锁,还一阵阵犯恶心,实在痛苦的很。
    他上去将她搂到怀里,“时常这样?”
    “最近常这样。”
    沈晏低头爱怜的吻过姜清婉的额头,鼻子,再到唇角。
    “我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姜清婉摇摇头,埋首在沈晏怀里。
    睡到天快黑的时候,乞丐过来说有事让他去东厂一趟。
    “再晚我都会回来的。”沈晏说道。
    沈晏下床,姜清婉扯住他衣角。
    “突然很想吃聚仙楼的烧鸡。”
    沈晏笑,“我给你买回来。”
    “那你早点回来。”
    “好。”
    用晚饭的时候,张琪过来了,姜清婉让张大娘赶紧给张琪添副碗筷。
    他是来给姜清婉送这个月的账本的,现在是四间铺子四本账,看其厚度便知这一个月生意不错。
    “我不看了,以后你也别给我送,这四间铺子往后就全权交给你管理。”姜清婉将账本推了回去。
    张琪低头默了片刻,接着讲账本收了回去,“夫人,您信我,我张琪当着我老娘子发誓,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张大娘叉腰道:“他要是敢对不住夫人,我第一个不饶她。”
    姜清婉笑着点头,还是红了眼睛,“张大娘,张琪,我姜清婉谢谢二位。”
    又说到炭铺的生意,因为之前给烧炭的散户收购价钱高,大家都把炭送到他们铺子,存量是相当大的。
    当时张琪还有些担心,怕这些炭卖不出去,不想早早天就冷了,还下了大雪,一下子进入了严冬。
    需求量陡然增大,而其他炭铺准备不足,这时他们炭铺的生意就起来了。
    而且他们炭,银骨炭就是银骨炭,普通的黑炭就是普通黑炭,好的次的绝不掺杂,因此用过他们一次炭的,往往就成了回头客。
    再加上‘灵云’这块招牌,太后亲赐,百姓们都认,其他炭铺即便眼红也不敢使坏招儿。
    姜清婉听完点头,如此她就放心了。
    有这四间铺子,有谨烟、子衿、曲墨染和张琪他们,她能为孩子做的已经做足了。
    还有将孩子托付给陆长安,这事她也该着手准备了。
    用过晚饭,送走张琪,姜清婉早早进屋里躺着了。不过她睡不着,还等着聚仙楼的烧鸡呢。
    这一等二等的,院门敲响了。
    她心想沈晏这狗东西竟然吧不翻墙改敲门了?
    谁开了门,嘹亮的哭声突然传了进来,接着谨烟急匆匆进来。
    “姑娘,咱们东边邻居家那个小姑娘,她说她娘像是要生了,但她爹不在家。”
    姜清婉忙让谨烟扶着起身,“快让子衿去找曲大夫来。”
    子衿去找曲墨染,张大娘去隔壁院帮忙,姜清婉不放心,让谨烟扶着她也过去了。
    进了院,小女娃穿着单薄,正无助的哭着。
    姜清婉过去,将小女娃拉到自己身边,用身上大氅裹住她。
    “不怕,大夫很快就来了。”
    小女娃抬头看到姜清婉,转身抱住她的腿,“娘流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找谁……”
    姜清婉揉着小女娃的头问道:“你爹呢?”
    “他跟娘吵了一架就走了,娘拦不住,还摔了一跤。娘说他不要我们了,说我们要活不成了。”
    姜清婉听着又气又心酸,“乖,别哭了,你娘不会有事的。”
    张大娘出来,说是要生了,但看情况不大好,流了太多血。姜清婉听着心慌,她见识过一次,真真是凶险至极。
    好在这时候曲墨染来了,看到她在院子里,喝了一句:“你在这儿做什么,快回自家屋里去。”
    “姐姐,我没事,你快进屋吧。”
    屋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曲墨染忙往屋里走。
    “她家男人呢?”
    “不知道啊,家里只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太可怜了。”张大娘叹声道。
    “这种没有担当,没有良心的男人,要让我遇到,肯定抽他几巴掌。”
    曲墨染进屋了,姜清婉让谨烟带着小女娃回她们院里睡。
    女人惨叫声不断,姜清婉听得心惊胆跳的。她忍不住想,要是没有他们这邻居,今晚女人和那女娃会经历什么。她又忍不住想,要是这妇人难产而亡,那男人在哪儿,他回来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会不会后悔。
    她越想越心凉,越想越害怕。
    这时,一人从后面抱住她,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又很生气。一下没忍住,回手就是一巴掌。
    沈晏懵了,“我怎么惹你了?”
    姜清婉抿了抿嘴,“他抛下妻儿,不管她们死活,一人在外面逍遥快活,这种男人还算人么!”
    沈晏很委屈,“你打我是为何?”
    “打你那是你欠打!”
    姜清婉瞪了沈晏一眼,转身往外面走。
    终究,他也会成为那个男人,而她会变成那个女人,一巴掌还轻了呢。
    沈晏追上来,“解气没有?”
    “哼!”
    “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诺,刚才是左脸,这次给你右脸。”
    “不打,没心情!”
    “我给你买了烧鸡,用大氅裹着,捂在怀里,还热乎着呢。”
    墙头两名东厂暗卫,受命保护姜清婉的。
    二人面面相觑,一人道:“刚才那个舔着脸讨打的是咱们七爷?”
    另一个人反问:“是吗?”
    “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咱们七爷不会这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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