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请家法！”
王氏气得眼泪汪汪。
“老太太，使不得啊。”
於妈连忙上前劝说：“还有两日就启程了，路程这么远，动了家法公子怎么受得了。您这是要他的命啊。”
王氏痛苦的闭上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一下就滑出来了。
自己不要他的命，就怕章老爷要他的命啊。
於妈在家裏伺候了多年，王氏待她如亲姐妹一般。
她因爲无所被夫家休弃孃家也不理她。
后被王氏收留做厨娘也没想过再嫁，这次也是要跟着一起去西域的。
西域的远，她是一清二楚。
“於妈，听孃的。我受得住。”
白德祥没想娘会气成这样，他很害怕。
从小到大都特別懂事的白德祥只想成爲孃亲的骄傲，不想孃亲爲了自己伤心。
可是，现在他去做了让孃亲难过的事儿，是他错了。
“老太太，要不这一顿家法给公子记下，到了西域再罚？”
於妈见王氏心软了连忙道：“这一路长途奔波，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你还不改变你的想法吗？”
王氏哪是舍得打儿子啊。
她是想让儿子知难而退。
不带那个柳儿走。
“娘，儿子认定了的事儿就一定要办。”
“你……”
王氏气得两眼发黑。
“公子你少说两句。”於妈见状上前扶着王氏坐下：“老太太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公子是您儿子，当儿子的总有犯罪的时候，您別较真儿。”
於妈不知道白德祥到底是爲了什么忤逆自己的亲孃。
这时候突然有一种想法：没有子女也好吧，少了被气的这一天。
“娘，求您了，儿子就只求您这一次破例答应儿子吧。”
说着白德祥还给王氏磕起了头。
王氏悽笑一声。
果然应了那句话：你越是反对，儿子越要和你对着干。
这哪是求一次的事儿，再以后，还会娶柳儿爲妻，想着这个媳妇的身份，王氏心裏塞得像什么似的！
“罢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王氏心灰意冷：“如此，你去上任吧，我就不去了。”
“娘！”
白德祥大喫一惊：“娘，您不要不理儿子，娘，您说过的，从此以后儿子在哪儿您在哪儿，你说过的我们在一起哪儿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永远不分开，娘！”
“你长大了，你有自己的主见了，你以后也会娶妻生子过你自己的生活，娘就不去打扰你了。”
不是王氏看不起柳儿，而是柳儿那个家真正让她不也苟同。
她没想过要娶什么高门大户的儿媳妇，但是，也不能破落到如此地步。
而且，柳儿的身契还在章老爷手上的。
如果阿祥想要往上升，柳儿的身份就是他的污点。
王氏倖幸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培养出来的人才，不想因爲一个女人就败坏了。
她越发不喜欢柳儿了。
一个不喜欢的人当了儿媳，天天在眼前晃动，那不是添堵吗？
王氏最后下定了决心。
“你去吧，隨便你怎么安排，娘是不会去了。”
除非，不让那个柳儿同行。
说完，转身就进了內院。
坐在屋子裏，王氏伤伤心心的抹起了眼泪。
她太难了！
从一个小妾，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人人都称讚她能干，都羡慕她培养出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
可谁知道，所有夸她能干的人的眼裏，其实是透着一丝比怜惜的。
哪一个女人都想有依靠。
可是她靠不了。
自己委身於老太爷的时候，老太爷就已经七十岁了。
他自己倘且还需要三个儿子赡养，又怎么可能给她靠。
依附着大姑娘，在她的帮衬提携下一步步走到今天。
原以爲，自己真的可以当一个老太太了。
等着娶了儿媳將中馈交到儿媳手上就可以万事不客，只需要含飴弄孙即可。
可是，怎么也没料到，儿子在这种人生大事上会有偏差。
而且还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一种。
“老太太……”
於妈见状慌了。
同龄人，王氏是於妈的心中的偶像，从来没见她掉过一滴泪。
她是那么的艰强。
不管是作坊裏的事儿还是铺子上家埋在的事儿，处理起来都是得心应手，没有半点的犹豫的。
於妈甚至觉得，老太太能胜过万千男儿。
可这会儿，老太太在流泪，哭得那么伤心。
“於妈，我没事儿，你去歇着吧。”
王氏苦笑一下：“让我流一会儿泪就好了，我这心裏装不下了。”
是啊，她装不下那么多的苦和累了。
要说柳儿和阿祥有多深的感情，自己这个亲孃就是棒打鸳鸯了。
可是，他们明明才见第一次面啊。
救她可以，也不应该误了自己的前程，甚至误了自己的性命。
自己百般说法，儿子不是不理解，而是，不愿意去想这其中的缘由。
真没想到，他是这么固执的人。
“那老太太，老奴给您倒一杯水吧。”
於妈倒了一杯温水放下：“您先喝点水，早点休息。”
嘆息一声。
出了內院。
一看，白德祥还跪在那裏的。
“公子啊，你快起来吧。”
“娘没让起。”
“哎，你可別再这么倔了。”於妈將人拉起来：“在白家做了十二年工了，从来没见老太太流过一次眼泪。公子啊，你知道吗？刚纔看见老太太泪流满面，老奴都好心疼她啊。”
“於妈？”
“公子啊，你身爲男子，又是富家公子，你是不会懂得一个女子想要撑起一个家有多难；老太太不仅將你拉扯长大了，还將你教育得这么好。你是她的骄傲，她以你爲荣。可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惹得老太太这般生气”
白德祥一愣。
“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你做得对，你就去给老太太好好解释解释。公子，如果你做得不对，你一定要听老太太的。”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喫亏在眼前。老太太打点管理作坊这么多年，从不出过错池，太太的脑子精明着呢，眼睛也很明亮的。你万万不可犯了糊涂，寒了老太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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