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莲花和老村长都知道,自己家的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在真正经历了人生无处可去的境地时,幡然醒悟了。 亦或者说,在那一刻,他算是长大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是开心,又还是难过。 开心的是,他可能终于算是成长了吧,可难过的是,这一切似乎都太迟了。 更难过的是,他是在犯下了如此之多过错以后的成长,他们很难接受这种成长,因为他们没有资格代表村民们去原谅他。 唯一所能期盼的,可能也就是跟他断了关系以后,他一个人漂泊在外,这些成熟能帮他活的更好吧。 没有人再找他算账了,卢深其实也终于抬起了头,然后望了一眼在场的所有村民。 “卢深以前顽劣,给大家造成了诸多的麻烦,在这里,我正式的跟大家道个歉,对不起。” “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将我的过错,怪罪到我姐姐和我爹的身上。” “现在,你们打完了,可是,我也很清楚,你们或念在同村的份上,或念在我爹的份上,又或者念在你们的善良之上,对我的惩罚其实非常的轻。” “理论上,我应该被你们活活的打死才对。” 话到这,卢深重重的给所有人磕了一个头:“你们没打死我,我自己应该自我了断的,但是,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了我。” “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怀事,结果就得到那么一个痛快的解脱,我实在不配。” “所以,我要活着,用我余生经历的痛苦来偿还我所欠下的债。” “我现在没有家人,也居无定所,在外面漂泊必然是风餐露宿,随时处于极度的危险当中,可以说过着苟延残喘又心惊肉跳的生活。” “如此一来,如此凄惨的后半生,我觉得才更能让仇者快,恨者爽。” 话落,卢深再次低头,深深的再磕两头,补齐了三次。 其后,卢深起身,望向二虎:“二虎,你跟我一起走吧。” 二虎面露难色,他不想走,因为他知道在外面会有多么难过,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们随时都会死。 村里才有黄符,才可以保证白天的时候,他们不受到黑衣人的袭击,但在外面就彻底的不一样了,黑衣人会要他们的命。 虽然现在黑衣人已经被打退,甚至短时间内不敢主动的招惹韩三千等人,但是,那并不等同于黑衣人不会收拾无主的他们啊。 可是,村里人目前这种态势,显然村里也不可能有他容身之地,而且一直以来,卢深虽然够坏,但对自己那还是相当够意思。 眼见他被驱逐且还邀请自己跟他一起走,他很难去拒绝,关键是也没法去拒绝。 想了想,二虎点了点头。 其后,扶着卢深就要往外走。 韩三千在这时候开了口:“慢着。” 其实,韩三千本意并不是要今天的这种局面,他将卢深关押起来,其实也是想他自己慢慢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进行一个改正。 包括今天,卢深在看到了自己爹以后,对自己那么的出言不逊,自己也没有要他狗命,甚至拿莲花显摆于他,就是想要彻底的击跨他那点心理。biqubao.com 其后,让他慢慢的醒悟。 就算刚才要砍他脑袋,事实上也是吓他的,韩三千会阻止刽子手砍他的脑袋,但是,在阻止之前,也必须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会死。 但没想到的是,莲花出人意料的先出了手。 卢深现在也知道悔改了,这也基本上正中了韩三千的本意,理论上,一切也应该结束了。 可是,当村民门细数卢深种种过错以后,韩三千又很清楚,这本该结束的一切,事实上又很难结束了。 亦或者说,他自身已经没有资格去让这一切结束。 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好事,可是,凭什么浪子有机会回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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