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面,四周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紧接着,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在了韩三千的额头上。 四周已经没有了那些扭曲的拉扯,转而在韩三千周围的,是一片金色的世界。 树木进入了凋零的秋季,有些悲凉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秋季里那种金色的闪耀。 人身处其中,非常的舒服,也非常的惬意。 春有春之妙,秋有秋之意,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不一样的美好。 “妈妈,快来抓我呀。” 一个孩童的声音响起,是那么的烂漫天真,充满了欢声笑语。 很快,似乎她真的被她的妈妈抓住了,母女俩也似乎在打闹着,那个女孩笑的很开心。 人世间最治愈的,是一个人的笑容。 但在治愈当中最好的治愈,则是孩子们的笑容。 他们的笑因为天真,因为没有其他复杂的想法,从心底发出的最纯粹的笑,实际是最让人听得安心的笑声。 不过,韩三千并不安心,他听的出来,那是韩念的声音。 这是老路子,韩三千不用睁眼其实都很清楚,眼前的幻象一定是苏迎夏和韩念。 幻境这东西,万变不离其身,都会攻击被困着心灵最薄弱的地方,韩三千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几次了。 这有个好处,可以让韩三千在如此复杂的变化当中,几乎一过脑就能分辨出来是幻境。 但…… 有的时候,软肋这东西之所以叫做软肋,那就是因为它能完全的操控你的心。 你明明知道那些是假的,可是你就是忍不住想要睁眼去看,因为你知道,那些是你最重要的人。 就算在虚幻的世界里,你也希望他们开心,快乐。 所以,听到这些爽朗的笑声,又有几个人可以忍住不去看下自己深爱的人到底什么情况呢? 这个世上,阴谋确实是很可怕的,但是实际上更可怕的是阳谋。 阴谋再厉害,可以你可以躲,阳谋不一样,他就是告诉你他要干什么,但你偏偏还没法去躲。 就好像地球的推恩令一样。 你知道他在削藩剥权,可是,你又能如何呢? 你去反抗吗? 当然可以,造反的人自古都有。 万一也有成功率呢? 但推恩令面前,没有成功率。 其一,人家只是合理的让你分配财产给子女,那么你造反,便师出而无名,这是败局之一。 其二,既得利益者是你的子女,尤其是非长子外的孩子更是最大的受益者,你要为长子利益去造皇帝的反,这些孩子会同意吗? 显然不会,所以,你未出兵,内乱已起,你又拿什么去造反呢? 所以,这就是本质,你看得到结局,你无计可施,你只能被迫的去接受。 这就是阳谋,和韩三千目前的情况几乎一致。 韩三千的眼皮明显的微微跳动了起来,虽然他在尽力的克制内心的这些想法,但有些东西毕竟是下意识的东西。 怪物微微有些紧张,他能感觉得到韩三千的心跳明显的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怪物想出声,可他更明白这时候他出声,韩三千极有可能会听,而一听则必然会影响韩三千如今的状态,到时候可能会出更大的乱子。 所以,与其如此危险的去劝戒韩三千,倒还不如让他自己前去处理,起码,相对而言,可能要比他自己出声更安全。 “臭虫,稳住啊。”怪物在心底默念了一声,他很清楚,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而这取决于韩三千自己能否跨过这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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