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接下来他将动用阵灵归元与天星元木,这两样都是他密不示人的后手,等闲不会让人摸清底细的。龙善火不走,他就无法放开手脚施展手段。 拖着长胡须、生着四只手、却一只足也无的阵灵归元道人首先从河图中飞了出来,一开口就对周星辰说道:“咱们脚下这座大阵,老道也不识得。” “连你也不认得?”周星辰大吃一惊。 “嘿嘿,这有何奇怪的?老道虽出自上古,却是诞生在上古末期,而且从不曾出阵去走动过,天下间我不知道的阵道多着哩。” “既然不认得,那便也破不开了?” “老道无能,确是破不开它……” 周星辰听了眉头一皱。 接下来阵灵又说道:“我观此阵为木属性大阵,你不是有一株修星一系的先天圣木么,可令圣木出马,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即便圣木不能得手,最多不过耗费一二百年光阴,先天圣木便能将此阵的木灵气给吸收殆尽。大阵没了阵力作支撑,自然会烟消云散。” “一二百年?”周星辰哼了声道:“不把人等老了!” “那老道就无法可想了。”阵灵归元把双手一摊:“堂堂魔圣花了几百年都破不开的超级大阵,你指望老道三五日间就能破掉?那也太强人所难了。” 周星辰听了微微摇头,没有做声。 过了一会,归元道人嘿嘿笑道:“也是你的运道好,天星元木这些年得了不少好处,堪堪能够大用了。若在三二年前,你想动此阵那是休想!” “此话何意?” “天星元木为木系先天圣物,万古以来独一无二的存在,天下任何木属性法阵见了它都须礼让三分。当然这还不足以令地底下的超级法阵向它屈服。可公子你不是说过么,此处小空间与那株上古巨木有关……” “只是猜想而已,但可能性不小。而且我觉得那株巨木似曾遭到重创,它的本体残躯或者它留下的种子便躲在此处空间内。眼下看来,多半就躲在地底超级法阵之中。” “若猜想为真的话,那咱们就有机可乘了。天星元木吐出的气息能医疗天下间一切伤痕,尤其是对木系灵物来说;而且你还有元气……” 周星辰想了想欣然点头道:“不错,咱们至少有五六分把握……” 他并起二指往眉间一点,但见柔和的白光一闪,一株幼苗自他眉心飘下:约莫四五寸高,外罩一层淡淡的光晕;三瓣嫩叶宛如翠羽雕成,晶莹得几乎透明。 这几年里,天星元木果然成长了不少。 他随手在河图里捞了一把元气打进元木幼苗中,随后念动口诀,但见这株幼苗肉眼可见地迅速长高,一丈,十丈,百丈……顶部直插虚空,下面却生出许多粗大的根须,有如一只只触手,深深地扎进小空间的地下。 地底坚如金铁,却丝毫挡不住元木的根系。 周星辰见了大喜,对归元道:“你所料不错,天星元木对付此阵果然有效。咱们也下去罢。” 二人纵身跃起,攀附在元木的根须上逐渐深入到了地底下。 这是一座木系超级大阵的阵内,空荡荡的并无一物,只有一道道强横之极的阵力漫无目的地扫过来扫过去,好似一队队近卫在巡游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归元道人神识对周星辰道:“甚好!天星元木不愧为上古圣木,此阵的阵力对它毫无抗拒之意。那南道魔圣就不同了……” 古魔族为世间万灵各族天生的死敌,故而一切五行法阵对魔力、魔物的入侵有着本能的敌视。南道魔圣多半遭到这座大阵的激烈排挤,恼羞成怒之下干脆以大法力将这处小空间给魔化了,想要大大地削弱此阵后再强行攻破。 它如此行事倒也符合魔族极度强硬、从来不知曲折迂回的本性,只是未免太过损耗法力了,还迁延日久。 本来再过百十来年南道魔圣或许就能得手了,无奈此魔的运道不好,被周星辰一路寻到这里来,结果它所作的一切都替周星辰做了嫁衣。 如今这座超级大阵虚弱了不少,阵力至少消减了一半,天星元木这才能长驱直入。若未经南道魔圣的那番折腾,天星元木也拿此阵无法,那周星辰就只能望阵兴叹了。 二人攀附在元木的根须上,朝着大阵深处飞驰。归元道人感叹道:“不知是何等厉害的阵道大宗师,方能布置下如此强悍的超级大阵?老道我身为阵灵,却是远远不及这位大前辈。” 周星辰也道:“上古大修士辈出,阵道上的超级大宗师亦不罕见,比如御星云,比如归元前辈你的旧主,还有布置眼前这座超级大阵的高人。后世却是差了许多……” 归元道人本是落星崖那座九天十地困灵轮回大阵中诞生出来的阵灵,布置那座法阵的大修士便算是归元的主人了。当然此人只是“旧主”,归元又认了周星辰为新主人。 能创出全套星云十八禁,上古大修士御星云的阵道也极厉害。但认真说来,无论御星云还是归元的旧主,其阵道造诣都比不得布置眼前这座木系超级法阵的大修士。 为何周星辰感慨今不如昔? 只因他自己也能算是阵道大宗师了,逐鹿星域中阵道造诣在他之上的人决不会太多,但他至今才将星云十八禁修到第九禁。可见他的阵道比御星云差得太远,而御星云的阵道在上古时候还不是最顶级的。biqubao.com 同为阵道大宗师,今世的与上古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座超级法阵幽深无比,深入了数千里后,前路仍然无穷无尽。归元道人思忖道:“公子可将元气放出一些来。”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周星辰先前打进天星元木里的那把元气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若是元木自己炼化了,周星辰身为元木之主定能感应到,可他并无所觉。 周星辰轻轻地点头,将河图打开一角,丝丝缕缕的元气悠悠然溢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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