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峥嵘向她点点头：“我是接到上头的指令来的。”
她的眸光不由深了，透出几分疑问盯着他，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左胸处还有“神经研究院07”的标志，是工作服。
他是从研究院过来的，07是他的工作编号。
“大脑神经研究院的总负责人，他让我来做这件事。”说着，他从大褂里掏出一个比巴掌大些的笔记本，迟疑了片刻，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一看，是手写的记录本，字迹、排布工整。
“这是我从工作到现在的全部研究心血，其中部分内容，已经在期刊上发表过，出过书，大部分还没对外公布。”
“哦！”她不禁来了兴趣：“能看到这些，真是三生有幸。”
说着继续翻开，一目十行，眼中不禁浮起惊艳之色。
记录本的后面大部分内容，都是非常先进的研究成果，需要反复验证，才能发布出去。
有的内容甚至会有特殊的运用，不会发布于公众平台，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十分贵重。
温峥嵘看着她，眼中也是惊叹。
看她的样子，也完全能看得懂了。
这些都是全新的知识，大部分用的都是专业术语，就连他下面的研究员，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青大的第一名，已经有各类研发成果的小姑娘，果然是不一样的天才。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程泱就把笔记本翻看完了，递还给他。
前世被关进疯人院之前的最后一年，她也进过神经研究院，研究过大脑神经的内容，所以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算不上新奇，也很好理解。
温峥嵘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衣袋里，这可是他一生的研究心血，宝贵的财富。
“然后呢？”她问道。
他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人又谈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离开。
再有人来见她，是两天后。
“吱——”厚重的门发出低沉的声响。
她坐在床垫上，抬起头来，深邃空灵的眸光打量着进来的男人。
五十出头，矮小瘦削，一头灰色的卷发，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很厚，散发着蓝光，一身浓重的研究气息。
男人看着她，眼神厚重有力，完全不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她懂这种眼神，他已经将她研究透了，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她对他来并不陌生。
他反手将门推上，发出沉哑的“吱——”声。
“程小姐？过来坐。”他的嗓音透着一股钝味，言语也不够流畅，像是不常和人沟通。
他说着，将灰色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上，里面是厚厚的文件材料。
程泱起身，走过去坐下，一张灰黑色的长桌，两张对放的椅子，和常规审讯室内的布置一样。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男人站在她的前方，微侧着身子，大半身形掩在阴影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全被灯光照亮的她，无形中，形象又高大威严的几分，透着强大的压迫力。
这样的关押室内，无法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更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不知此时何时。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给她压迫力，试图挤压她的理智和意志。
在形式，让她处于下风。
这些全是审讯的手段。
“是上头派我来的。”男人依旧保持着侧身，侧目盯着她。
程泱抬眸，淡淡地看着他。
她的每一个回应，眼神，细微的肢体动作，都会被他准确解读。
沉默了一会儿，程泱才开口：“上头？”
“程小姐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机构，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正规的机构，不是这样的。”
“我甚至怀疑，这是什么非法机构。”
“程小姐可真是会开玩笑，转移注意力。”
她只是轻轻一笑，以示回应。
昏暗里，他的眸光沉了沉。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因为你的案子情况特殊，是由特殊部门受理的，否则，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逮捕你和大泱医院的一众高管？”
她的神色严肃了下来，自信而又坦然：“我们没有非法研究。”
“可程小姐，警方已经搜出了证据，你的人也全都招供了。”
“谁招供了？”
“邢炀。”说着，他这才上前一步，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邢炀招供的笔录和照片。
照片里，邢炀浑身是伤，眼神涣散，透着痛苦哀伤，看起来意志已经全然崩溃。
“屈打成招？”
“正规审讯，所有的审讯部门，为了审讯成功，都可以使用相应的手段，特殊部门，就可以用特殊手段。”
后面一句，他的语气阴沉了几分，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对犯人不折手段，可想其中的残酷。
说着，他双手按在桌子上，俯下身来，头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桌子上，一片阴影。
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程泱躺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亦正亦邪的笑容：“这算什么证据？”语气更加的邪肆。
“那这些呢？”
说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更多的证据，一张一张陈铺在她的面前。
“这是魏成渊的。”
“这是墨经纬的。”
“这是杜少夜的。”
“对了，还有江兆森的，他是第二天才被抓捕的。”
“程小姐，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能挖掘出他这样研制病毒的人才。”说着，他的眼中闪起些许光芒，带着亢奋，像发现的宝藏似的。
这是同行的人才会有的兴奋和激动。
证据铺了满桌。
灯光下，程泱盯着一张张文件和教授们的照片，神色渐怒，脸色白了几分。
“可这些，都不是真的。”她的语气很坚定。
“这就是从他们的身上审讯出来的，千真万确。”
“可这都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倏地拔高，情绪失控，手一挥，将大半的证据扫在了地上：“事实不是这样的。”
“这是机构部门通过合法途径审讯出来的，是呈堂证供。”
“不可能……”程泱的语气透着几分呢喃，想要站起，又坐了回去，无意识地抓了下头发，情绪暴躁，看起来有些失控。
被关了这么久的人，都是这样易暴易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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