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早上一到疗养院，就听老院长欢天喜地的说已经接到了蒋顾的捐款。
    五十万。
    这对蒋顾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但是对晨光疗养院来说，不亚于天降鸿运。
    这笔钱很重要。
    可以用来更换院内的老旧取暖设备，可以更换老旧的医疗设备。
    用处很多。
    却也花的很快。
    蒋顾像是知道这样一笔钱用不了太久一样，在隔了半个月之后，给老院长亲自来了一通电话。
    告诉他，自己给院内买了两台针对尿毒症患者的透析机。
    用于对疗养院内肾病患者的治疗。
    透析机的捐赠，让院内很多患有肾病的患者兴奋不已。
    而疗养院也因为这两台透析机的出现，收到了更多前来院中生活的疗养患者跟老人。
    程澄看着院中的人对蒋顾感恩戴德。
    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有些嘲讽，却又有些奇怪的改观。
    不管是因为什么，蒋顾捐钱也好，捐物也罢，总之是做了好事了。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多，但是却帮助到了很多人。
    她是疗养院的员工，对蒋顾也态度好了几分。
    秋末冬初。
    高月从国外给她邮寄了东西。
    她去快递站取。
    天寒地冻的，她把自己裹得掩饰，小熊帽子连着围巾，把自己裹得像是球一样。
    到了快递站点，她说了取件码，对方跟她比对姓名。
    “程澄。”
    程澄被喊到名字，应了一声：“是我的，给我吧。”
    快递站的大婶将快递包给她。
    程澄接过来。
    好大的一包，包的很严实。
    大婶问：“要不要开箱确认一下？”
    程澄看包的严实，道：“我回家拆吧。”
    所以抱了回去。
    等到了家里，他找了美工刀将那个大大的包裹拆开，看见里面是被软泡沫袋层层包裹的一个大盒子。
    她拆开了。
    就看见里面放的是一件白色的……婚纱。
    她怔了一下。
    看着这件婚纱似曾眼熟。
    心脏也砰砰跳动了起来。
    伸手把婚纱展开，然后，从上面发现了被洗的还留下一点痕迹的血印子。
    她吓得白了脸，也松开手将婚纱丢到了礼盒里面。
    这件婚纱，是她跟赵其琛结婚的时候穿的那一件！
    赵其琛找到她了！！
    她惶恐的往后退了几下。
    接着，就在慌乱里面，又冷静了下来。
    她立刻站起来，去收拾东西。
    打包行李。
    本来打算第五年的时候搬走，看来，现在要提前走了。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澄身体僵硬。
    而那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好像她不接听，拿手机就会一直响，一直响，不停歇。
    她把行李箱合上，转头去客厅里，拿起了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但是这个号码，虽然没有储存在她的手机上，也没有备注。
    她却知道，这个手机号属于谁。
    这是赵其琛的手机号码。
    她不想接。
    也不敢接。
    可是这个时候，房门外却传来了声音。
    程澄像是陷入了噩梦里。
    看着门板，听着门板被咚咚敲响。
    手机上的来电一直不停歇。
    她坐在了沙发上。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
    手机上不再打电话，而是进来一条短信：“我在楼下等你。”
    程澄去窗前看楼下。
    果然，在楼下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
    旷野漆黑，那辆车的大灯亮着，就停在楼下。
    她看不清楚车里坐着的人。
    却知道，对方在等着她。
    她攥紧了窗帘，窗户紧闭，窗帘拉上。
    然后握着手机，看着那条短信息，坐在沙发上，冷冷盯着那条白色的婚纱。
    良久之后，她手指动了一下，把电话给那边拨了过去。
    那边没有马上说话。
    两厢对默间，程澄道：“我对你没有任何亏欠。”
    “你已经嫁给我了。”
    “婚礼并没有完成，我也并不爱你。”
    “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需要爱情。”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妹妹死了，程澄。”
    他的声音缓缓的说出了她的名字。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平静。
    却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渗人。
    程澄觉得头皮发麻。
    赵其琛却还没有说完：“你应该给她陪葬。”
    程澄心跳倏然加快，仿佛要因为心悸恐惧而立刻停止跳动一样。
    她受不了这种刺激，立刻按住心口，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赵其琛多么疼爱自己的妹妹！
    可是，她程澄就没有亲人吗？
    她有一个弟弟！
    她的弟弟是被他的妹妹害死的！
    这天地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只允许他疼爱的妹妹害死别人的亲人。
    她的妹妹死了，却又要让被害人的亲人给她陪葬？
    可笑，却又霸道不讲理。
    她红着眼睛，擦了擦眼泪，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这一.夜过去。
    如果赵其琛敢来敲门。
    她就报警！
    然而，一.夜过去，却根本没有人来敲门。
    她在黎明的时候去楼下看那辆车，车子也已经开走了。
    没有人再给她打电话。
    如果不是有通话记录，还有那一件从快递包里面拆出来的婚纱，她甚至都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把婚纱装回盒子里。
    打算出门的时候一起丢掉。
    早上。
    她甚至没有吃饭的胃口，稍稍洗漱了一下，喂了葡萄柚，就穿好衣服准备去赶车上班。
    她把快递盒子戴上。
    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半分犹豫也没有的扔了进去。
    随着盒子落入垃圾桶。
    她的心好像也咚的一下沉了下去。
    她快步离开。
    冬日的早上，路上的人意外的少。
    因为这个城市的地理位置，导致城市里的清晨格外冷。
    做生意的店家都是九点多才开门。
    她七点钟上班，路上人少的可怜。
    眼看着公交车站就要到了。
    身后却有人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一惊。
    转过头要去看。
    却被人拉开围巾，往脖子上扎了一针。
    这一针下去。
    程澄只觉得眼前迅速的模糊起来。
    接着，就晕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赵其琛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拐人。
    她晕倒后被人立刻送上了车。
    车厢里有一种淡淡的檀木气息。
    程澄想要醒过来。
    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但是感官意识却还残存着一些。
    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是邵思思。
    她说：“得罪了，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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