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牛面抬了抬手，把针笸箩往身前挪了挪，把拇指和食指捏着的绣花针，扔进笸箩，抬手，在针笸箩裏拿起一个锥子。
老奶奶看着路平，说：“啊什么啊？我就和你隨便说一句，没工夫谈论別人，反正你是没我的鞋，走不出去，听別人说什么也没用。”
路平心想：“这老奶奶说我走不出去，我要是不用走呢，肯定能出得去！”
“小伙子，你还在想着和我砍价吗？看我老婆子好欺负是怎的？我要是坏了规矩，也是拿命换的，你想想该怎么办？”
路平立马说：“买卖是双方同意的事，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我按我的规矩走，我不买了，不，是不换！”
人身牛面说：“我知道，你上一家得了便宜，白喫人家一顿饭，也想在我这得便宜，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进入了这座城，门口的这三家，你必须买点，不，换点，不然裏边的店铺不会爲你打开，因爲你太抠门了！”
“三家店铺？”
“对，接着往裏走，挨着的，分別是喫、穿、行三家，多多少少你得换一些，后面的纔会爲你打开，换的命越多，打开的越多，直到你的命换没了，最后一家是住，你就住下不走了。”
路平问：“不是我要换，是你们逼着我换，再说了，我爲什么要换呢？你们这是强盗逻辑！小心我……”
“別说你的小心了，我告诉你答案吧，慾望，人的慾望无止境，换着换着就没命换了，不是吗？”
路平摇头，不是不懂，是有两层含义，像魏财这样的，一定是，可他路平，他相信自己不是。
“我问你，你进第一家店铺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饿了？如实回答！”
路平点头。
“饿了就是慾望，叫本能慾望，这个不框外，应该有，人人有，可怕是贪慾，贪慾如洪水猛兽啊！”
路平连连点头，这些道理，平时自己经歷多了，也能悟出来，可是现在一听，觉得气顺。
路平在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人身牛面老太太，又觉出了她也是位大师，或比刚纔那位大师还厉害的大师。
可惜的是自己不能在这裏久留，还要寻人啊，也不知无忧导演到了哪裏？换没换东西？
人身牛面把刚扎了一锥子的鞋垫，甩了过来，说：“拿去试试！看看合脚不？”
这位脾气真爆，和人身马面正好相反。
路平看着撇过来，到她手裏的鞋底，竟然是一对牛皮马靴。
这工厂是空气吗？
路平说：“不合脚，我一看就不合脚，我的脚小，这马靴大，我还是还给您吧！“
“少废话，跟你说了这么多，白说了，赶紧支付！”
路平顺口回：“支付！怎么支付？”
“你看看门口墙上的镜子，有个选项，可以刷脸支付，还可以刷命支付，你自己选！”
“有何区別？”
“区別挺大，等你选定了，告诉你！”
路平说：“我要是死也不选呢？”
“你不能耽误工夫，淤泥滩岸上，有好多人等着你，这商城界，也有人等着你，不选你走不出去，赶紧选！”
都说对了啊这是！
路平满脸冒汗，不去看镜子，身子往外一闯，被顶了回来。
刚纔进屋的门，封闭了。
屋內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些。
路平说：“我的命太值钱了，我要上去救人用，爲了一副马靴，你不能这样逼我！”
“这话没听说过，看在你第一个这么说的份上，我网开一面，要换给你两双，一共四年的命，是刷脸支付，还是扫命支付，你选？”
路平真是听不明白啊，一跺脚，想起来了，第一家一百年没开张了，这家估计得有上千年没生意了吧。
“请问你多少年没开张了？上来就宰我！”
“呵呵，你问着了，刚纔还换走两双、四只呢，也是四年的命，一口价，不过那，看在它寿命短，我要了它半年的，换做是人呢，四年不还价！”
路平问：“不是人是什么？”
“一个儿马蛋子，急着上去送人，我就换给它了，比你大方，一看你就是个小气鬼，也好，看在你陪我嘮嗑，不换的话，拿半年的命，也算你进来一趟。”
“儿马蛋子？”
“对，枣红色的！”
“枣红马？”
“对，我刚纔说的，在这商城等你的就是它！”
路平咬咬牙，说：“那好，我换！”
“这还像话，该你选了，刷脸呢，没痛苦，会有一个时辰的延迟，到时候，你大笑一场，算完成了交易，直接换命呢，你会感到剧烈的疼痛，难以忍受，时间短，只有五分钟。”
路平毫不犹豫地回：“直接拿命支付！”
“好，丑话说在前面，选择了就不能更改，刚纔你和我说的不算，你要对着镜子说，然后会跳出一个按键，你点確定，听懂了吗？”
路平点头。
“我刚纔说，等你选完了，再告诉你的话，还算数，你开始吧！”
屋內的灯瞬间又明亮了。
路平站稳身子，正对着镜子。
说是镜子，就是一块发亮的石板块，镶嵌在马骨头墙上，在门口的右侧，离门口很近的位置。
“拿命支付，不要脸！”
镜子没反应。
“命和脸两个字不能同时出现，再来一次！”
路平这个气啊，心想：“在第一家挺顺心的，这一家是个什么玩意，全是让你上套，再难爲你。”
“换马靴，直接命换，命！”
“哗啦”一声，石板镜子耷拉下来，裏面露出的是，金光闪闪的黄金镜。
金镜的中心位置，生出一个扭。
路平用手指，用力一按。
镜子裏出现一个金链子，往路平的脖子上一搭。
路平顿感疼痛无比，五臟好像在调换位置，但大脑是清醒的，除了疼，还想笑。
“哈哈哈……”
是人身牛头在笑。
老太太一边笑，一边在用手指画时间，在方桌上，画了十五个小圆圈。
画毕，五分钟到了。
“我告诉你答案，这马靴，我白送了，你的命我没有收一丁点！”
路平愣住了，眼看着石板合闭，消失，他还在发愣。
人身牛头说：“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关好，我要休息了！”
“爲什么白送？这又是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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