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马面挪动了脚步，移向一边，伸手拿起一把鸡毛掸子，仰起头，冲着服务台“滋滋”两下。
两股小喷泉，从两个鼻孔中喷出，在半空中，交匯在一起，挽了一个菸圈形状的圆，雾气从圆中间开始扩散，把服务台这个方位溼润了。
掸子在快散尽了圆圈中一挥，轻轻的小凉风，开始四散。
这是没有灰尘的打扫，服务台也有了本来的顏色，古色古香。
服务台冲着路平的一侧，画有花鸟的图案，路平定睛一看，这花鸟的图案，和师傅郝有成老诊所裏，中药斗格子间的图案一模一样。
路平正纳闷，就在他眼睛的瞳仁裏，这图案中的花鸟活了，是花开着出了雕刻木板一块，鸟登上花的枝头，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啪……”
一掸子的抽打，路平立马闭上了眼睛，缩住了瞳孔。
“怕了吧？你告诉我，你是怕了，还是喫饱了？”
別说是两个问题，路平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因爲这不是问题，这不是连着的，相关问题。
“好吧，看在我多年没开张的份上，我免了你这道有青菜和肉食的菜钱，能来到这的人，都是有命的人，你喫饱了，可以去裏边转转了。”
路平听到了身后有水声，水裏还有鲤鱼撒欢声，想睁开眼，不料吧嗒了一下嘴。
“慾望是掩饰不住的，这就是爲什么进来的人，都出不去，可不是活着都出不去，是连死了的尸首也出不去。”
“慾望，我的慾望是治病救人，我吧嗒嘴不是想把鱼吃了，我是感觉到鱼的眼睛瞎了，我想给它瞧瞧。”
路平是按着自己內心想的，说出来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没有说谎，不过呢，以你的医道，根本就不可能，实话告诉你，来到这裏，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刚纔你说，去告发我，我都没和你计较，这也是我第一次，没有计较走进来的人。”
路平想辩解，確实是找不到告发的证据，况且，现在感觉肚子裏饱饱的，精力和体力已经恢復到了正常。
路平慢慢睁开了眼睛，说：“是我错了，这顿饭钱我应该给你，不过，我先赊账，等下次来了，我一定归还，我路平说话算数，我向你保证！”
人生马面把掸子一拋，落下来是一只柺棍，拄在手裏，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这裏不收钱，银子在我们这，就是个银器，比银器贵重的东西有的是，各家商店裏都有，一个小小的银器，它能买得动哪一件？！”
路平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你刚纔是说了，你这裏的东西只拿命交易，那么这顿饭怎么算？”
“哈哈，別人一听，嚇得扭头就跑，看来你是特殊的一位，还真敢问！”
路平一听，有门，说：“我只是不想欠人家情而已，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哈哈，好吧，不和你说明白，你是不死心啊，你觉得不欠人家情，你觉得你的命可以隨便拿来换，我问你，你的命哪来的，你告诉我？”
“当然是爹妈给的，这还用问？”
人生马面用柺棍撴了一下地，说：“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欠下了父母的情，这情你怎么还，你告诉我？”
“孝敬父母，让父母喫好穿好……”
“停停停，俗到家了，肯定又是让父母健康，欢度晚年，最后养老送终等等，养育之恩的报答，我要告诉你的是，续命，把命续的越长久，越是父母想看到的！”
路平心想：“理是这么个理，我就是按着这个理走的，拿我的命去换別人的生，可是我以前单纯想到了，病的这个人，没有往深了想，没有去想，病人的父母，亲人，更大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
“你怎么不说了？还让我替你说吗？更大的可是，是你没有想到你自己的父母，不是有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嘛！”
路平扑通一声，跪下了。
再说出口的称呼，由“你”变成了“您”。
路平说：“大师，您不在深山裏，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不是跑来，我就是这的生人，我就住在这！”
路平叩拜一下，说：“请问大师，这裏是……”
“这裏是地下商城，不过，我极不喜欢你这种礼仪，这种礼仪都是求我饶命的，你还是起来吧，这道菜值你两个月的命，我已经给你免了。”
路平没有起身，问：“那么大师，我怎么回来还您这个情呢？”
人身马面用柺棍一捅路平，隨着柺棍的抬起，路平的身子也跟着起来，说：“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你过不了这一关，你的换命不会升级！”
路平稳稳身子，问：“我实在是愚笨，这么深的哲理，我……”
“我跟你说的，不是问题和答案，生生死死也是自然现象，你要遵循大自然，去治病救人，在换命和续命间，掌握好平衡，你不要忘记，你生命的延长，也是爲了多数人的生，好了，就说这么多吧！”
路平依然要拜谢，说：“我尽遇到好人，这是我的命！”
“这裏没有好坏的概念，这裏没有慾望，这裏简单的很，比如你喫饭想活着，可喫饭又拿命换，就好比，能来的人，都想把珠宝等带走去享受，可是能带走的，命又花光了。”
路平问：“大师，这裏是个什么地方？”
“地下商城，你可以走走看，不过，我提醒你，別瞎看，看一眼全是惊艳，会勾起你的购买慾，这命太容易花了。”
路平说：“大师请放心，我不是来花命的，我是来找一个人，留有两撇小黑胡子的人，他比我先进来的，我要找到他，您见过他吗？”
“哈哈，他就是来了，我也看不见，我正睡着，是你进来把我弄醒了，你是我一百来年，见到的第一位，外面进来的人。”
路平给人身马面鞠躬，说：“谢谢大师的指点，还请大师在这边多替我留意，我找到我的人，立马回去，大师保重！”
路平说完，听不到回答，再一看，大师又摆成了原先的样子。
这次，人身马面的另一只手，多了一个柺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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