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最后的一点,那就是卖厂子了。 将厂子卖出去,钱勉强可以支付违约金。 可这样下来,代表张老板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前半生攒下来的钱,后半生付出的心血,一样都没剩下! 不过现实由不得他犹豫,现在他只有这个办法。 张老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放出风去,说要将厂子卖了。 可商人重利。 羊城大半的商圈都知道,张老板的厂里出了问题,投鼠忌器,正急需钱来摆平争端。 于是一个个往死里压价。 厂子里有两个厂房、一个仓库,普通机器五十台,新进的印花机也有六台。 尤其是后面那个,一台就要三千块钱。 在正常的时候,厂子市价十四万都能卖出去。 可这些人呢,上来就问七万卖不卖,他们这是在趁火打劫。 虽然知道踩高捧低的事情实属正常,但张家华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的不讲情面。 他们这是要活生生的逼死他啊! …… 永顺服装厂厂长办公室。 张家华此刻正满面怒意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桌下的双手,也死死的握成一团。 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照外人看来,若不是杀人犯法,此刻张家华的拳头早就已经捶过去了! 张家华,也就是传闻中的张老板。 他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怒意,同时嘴中斩钉截铁的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齐老板,你这个价位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这家厂子是我的心血,就如同我的孩子那样。 若不是我现在有了困难,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它卖出去的!” 对面的齐老板傲慢的冷笑一声,耷拉着眼皮瞥着张家华:“张老板可真有意思,现在出现经济困难的可不是我。 你如果不想卖,我也不强求,毕竟我也不是不能等。 而且,大家都是商人,你跟一个商人谈感情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张老板在国企大厂干了这么多年了,从一个无名的小工人,一直干到了车间主任。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你不可能不清楚。 说那么多,不就是嫌钱少吗! 但你们永顺服装厂的情况也就摆在这里,给你七万都是看在是老熟人的面子上。 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 “你……”赵佳华脸涨的通红,手指指向齐老板:“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的厂子,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既然齐老板看不上这里,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恕不远送!” “哼!” 听到张家华的话后,齐老板的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他直接站了起来:“好!既然张老板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 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咱们走!” 说完,齐老板带着其它人离开了办公室。 哼! 不识好歹,我能看上你的厂子,是你的福气。 既然七万你都不想卖,那就别卖了。 等到厂子破产,被工商局的人给收走,他再走个门路低价买回来。 到时候甚至可能连七万都用不上,只是需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顾北北上楼的时候,正好见到齐老板怒气冲冲的走了下来。 她眉毛挑了挑。 还好,应该是没有谈妥,自己还有机会。 而齐老板也看到了这个突然到来的女人。 在与顾北北擦肩而过后,他脚步突然缓了下来。 后面的人不明所以。 “老板?怎么了?” 齐老板没有说话,半晌后摸着下巴,神情猥琐的道:“我当这张家华是什么人物? 原来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都这个份上了,还有心思跟女人鬼混,我之前真是高看他了。 不过……”说到这里齐老板突然眯了眯眼。 黏腻的舌头扫了一下嘴唇:“刚才那女的长的还真带劲,怎么就想不开看上张佳华了呢? 一个马上就要破产、欠下一屁股债的老男人,还不如跟着我有前途呢!” 说完,齐老板晃悠着身体,趾高气昂的走了。 而另一边的顾北北,并没有发现身后齐老板的龌龊心思。 这时,她已经站在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口! 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 “笃笃笃!” 齐老板走后,愤怒的张家华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使劲锤了几下桌子。 紧接着一脚将桌子踢开。 张家华双目猩红,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凶兽。 这几天,好多人都跟齐老板一样,像是都研究好了一般,拼命的压低厂子的成交价格。 让他苦恼不已。 厂子卖出去的这笔钱,是要用来支付那些商户的定金跟违约金的。 光是这些钱就要八万。 而齐老板却只给了他七万,根本不够。 他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让他自己凑够那最后的一万,对于张家华来说都比登天还难。 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他已经落魄。 借出去的钱,张家华很有可能还不回来。 因此没人想来跳这个火坑! 想到这里,张家华不由得抱紧脑袋,无助的从椅子上滑落在地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张家华缓缓抬起头,用空洞的目光看向门口。 随后,又是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谁?难道又是齐伟那家伙? 怎么,这是还嫌自己的笑话没看够吗! 想到这里,张家华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衣服捋平,凳子桌子也都回归原位。 见没什么异常了,张家华才重新坐在椅子上。 他深呼一口气。 就算是他死,也绝不要那些小人来看笑话! 他扬声道:“请进!” 但让张家华意外的是,门口出现的竟然不是他想象的齐伟,而是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同志。 “呃……请问您是?”张家华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礼貌的问道。 站在门口的顾北北笑了笑:“您好,张老板! 我想跟您聊一聊厂里以后的发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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