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三人走到了二楼。
司机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三人面面相覷。
林琅敲了敲门，正在此时，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这裏的都不是新人了，对什么是重要的基本都心裏有数。
出了意外状况，大家都想尽可能快点推进，到这裏来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只有凌霄还不知所踪，可能还没有消化自己看到的场面。
林琅目光扫过这些人，他们看起来都显得神色很自然。
秦落是之前来过的，他也看起来神態自若，这反而让林琅觉得有点奇怪。
林琅隱隱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装作和別人一样。
“怎么回事？”a看到虚掩的门，问了一个不需要別人回答的问题。
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敲了几次门无人应答就直接伸手推开门。
房间裏空无一人，窗户大开。
风吹得雨水打溼了半个房间。
看到这种场景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个司机从窗户那裏出去了。
但是仔细一想就知道，那个司机失去了双手，怎么靠自己出去？
而且，他之前一直很怕那片森林。
林琅下意识地看向秦落，可是他还是一脸平静。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又是一阵裹挟着雨水的大风，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走在前面的a去关上了窗子。
林琅环视着整个屋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怪异之处。
忽然，叶月戳了戳她，低声说：“你看那裏。”
林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牀边。
雨水带进了灰尘，但也冲刷掉了一些痕跡。
不过，林琅还是看到了叶月想让她看的模糊印记。
从牀底露出了一小部分，看起来像是蹄子的前端。
“那是什么？”最没有存在感的吴杰突然开口说。
众人的目光转向试图藏起某件东西的a。
a的表情一时有些尷尬，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但既然都被看到了，a还是把那件东西拿出来。
是一把钥匙。
“是车钥匙。”刘三川看了一眼就说。
当然，这很明显，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显然不是那辆已经撞毁的客车，那么应该就是经纪人停在森林外面的车。
这是他们的生路。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这一点。
但在此之前，如何从这裏出去仍然是个问题。
其实林琅稍微有了一点猜想，但是因爲还有很多事情尚不清楚，她没有什么把握。
在看到那么多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以后，林琅决定还是稍微慎重一点。
已经拿到如此重要的物件，其他人都已经有点心不在焉，只有秦落还在仔细搜查房间。
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发现。
於是众人陆陆续续走出了房间。
因爲这把钥匙的出现，气氛已经有些奇怪了。
如果出了什么爭执，林琅也不意外。
反正有竞技场的规则兜着，估计不至於发生谋杀就是了。
表面上参赛者还是各自分散开了。
每个房间都能被画家看到，林琅三人也就隨便找了空房间商討。
进了房间，叶月尽可能在遮挡下把一样东西拿出来。
是一支录音笔。
罗小瓶很惊讶：“叶月你好厉害啊，这哪裏来的啊？”
虽然没有旁人，叶月还是压低了声音：“就是在房间裏找到的。”
“我都没看到你拿了，別人也都没发现。”罗小瓶感慨，“叶月你有做贼的天赋吧。”
叶月和林琅都无语了。
虽然应该是夸，但这话真的没法接。
林琅其实也没注意到，应该是叶月在众人的注意力被窗户那边吸引的时候找到的。
果然，叶月说：“我进门的时候在最后面，然后突然一个东西从门框上掉下来，我就接住了。”
“正好那时候还没关窗，没人注意到我的动作。”
“那我们不用跟他们说吗？”罗小瓶问，“这种时候，还是合作更好吧。”
罗小瓶一直不理解爲什么参赛者不能直接合作，这样就能最高效地完成任务了。
“我们还是先听了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吧。”林琅不置可否。
实际上，在重复博弈中这没有问题，但是在这裏，和陌生人都是单次博弈。
而且很明显，因爲某种原因大部分人是认爲不合作的收益更高的。
对於这个问题的答案，林琅猜测还是因爲竞技场尚未向自己揭示的其他规则。
叶月打开开关，前几秒都是机器的嘶啦声，隨后又是粗重的呼吸声。
虽然还没有任何內容，已经听得人压抑紧张了。
这个呼吸声持续了几十秒，在人马上要失去的耐心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开始说话了。
“这就是那个司机的声音吧！”罗小瓶小声惊呼。
叶月食指竖在嘴脣前示意安静听。
录音笔裏的声音慌乱仓促。
“我希望听到这裏的是人……我，我已经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
“现在录音不会被他看见，我必须先记下这些事……”
“雨还没停，在这样下去会回不去，要尽快逃跑！”
“虽然不能叫上所有人了……这都不重要。”
“传说是真的……”
“是那个女孩，不，不对，是画家，不对，是女孩，啊，是山神，神女。”
这一段语无伦次，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接下去也是杂乱无章支离破碎的语言。
“他不是布莱恩·王，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他绝对不是……”
“食人魔，一定是因爲吃了她……还有那些怪物……”
“他一直在监视我们，再不走我们会成爲画，不对，是祭品。”
三人都默默皱起了眉。
反覆听了两三遍，林琅终於大概理解司机想说的是什么了。
结合前置线索和报纸的提示，那个画中少女，也就是山上的白骨，是被画家喫掉的。
画家是布莱恩·王，但又不是——准確来说，身体是，但是內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就是在认识那个少女之后。
少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操纵他人意志的能力。
这个诡异的少女曾经因爲她的能力被尊爲“山神”。
她一开始只是画家的模特，但是后来完全支配了画家。
甚至在她的意志下，画家杀死了她並且食用了她的肉。
林间的怪物也是舔食过她的血、喫过她的肉的存在，於是就像画家一样产生了某种异变並且经由那幅画来控制。
画中少女会吞噬人的灵魂来变得更强大。
但由於一般存在已经不和“她”在一个维度，画家就成爲了中介，把人的灵魂置换入画中献祭给她。
这根本不是神，而是魔鬼吧。
林琅暗暗吐槽“山神”这种称呼。
她摇了摇头让思绪回归正题：画家是监视者，但从来不意味着他就是主宰者。
监视者可以是信息的传递者。
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权力意志是画中少女。
林琅想起了画家狂热崇拜的眼神便不寒而慄。
叶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的画像应该快画好了，我们得尽快逃出去。”
罗小瓶也慌张起来，但也不能做什么。
林琅有点头痛，不知道这个画家画画快不快，上次她偷瞄到似乎只画了草图。
不过看他整天泡画室的样子应该没剩太多时间了。
这一波真不知道值不值……
录音裏也没说到该怎么出去，都被这样关起来监视着了，直接跑显然不可能吧？
不知所踪的司机恐怕也凶多吉少。
“关键应该在於摆脱那个少女。”林琅思忖了一会，“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烧掉。”
“其他人会不会知道？”罗小瓶这句话有点道理，林琅也觉得至少有人会对此有头绪。
就在这时叶月补了一刀：“那辆车只是普通客车的话，肯定带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估计就算是有点头绪也会等再死几个才愿意说出来。”
排除司机和死掉的一个人，也还有八个人，叶月说得確实有道理。
“不然就是说了也得想办法拋下几个人了。”叶月凝重地说。
林琅咬着嘴脣，车钥匙现在还在a手上，而他们应该觉得甩掉这些大学的小姑娘更容易吧。
当然，他们也很可能觉得在此之前她们就会死了。
“我们先回去吧。”叶月轻轻拍了拍两个朋友。
毕竟还有那么多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林琅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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