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招待室，所以其他人都没回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看那本书。
林琅慢慢冷静下来，很多疑点就浮现出来。赵亦舟也似乎在思考刚刚遭遇的事。
如果李杏死了，那么是谁开的门？爲什么没有听到无头的身体倒下的声音？爲什么头是被拋出来的？
林琅一会想到无头身体保持着姿势站在厕所隔间的画面，一会想到有“人”像推保龄球一样扔出头颅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试图回忆更多细节，当时他们专心於那本书，厕所隔间有发出什么声音吗？
但林琅想不起任何声音，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那时候隱隱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太安静了。
哪怕是李杏在上厕所，也一定会有声音。
在那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裏，寂静得可怕。没有冲水声，没有切割声，没有撞击声。
什么都没有。
除了中间林琅叫了她一次，她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但是回答的真的是李杏吗？
如果不是她，那句“快了”意味着什么？
所以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无从得知了。
另一边，13班因爲正好在上体育课，裏面没“人”，不会受到干扰。
叶月、许墨和洛恩很快找到了三个失踪学生和那名死亡学生的座位和储物柜。
估计有人帮忙收拾过了，他们的桌面很干净。
刘玉，那名死者的桌上还有几只花，但是已经风干了，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人换了。
刘玉的储物柜是开着的，裏面空无一物。
三名失踪学生的储物柜是锁着的，毕竟他们还可能回来。
“这要怎么开？”洛恩看向另外两人。
他是这裏年纪最大的，又是看起来比较强壮的男性，但是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主见。
叶月想了想，“我们先看看桌肚裏有没有吧，初中生一般都对这些东西不太上心，不会隨身带着的。”
三人把桌洞裏的东西倒出来，两个失踪的男生，陆路和张天文的桌肚裏都掉出了黄铜钥匙和几张试卷。
他们试了试这两把钥匙，確实是储物柜的钥匙。
但是那个叫顏素素的女生的桌肚裏只掉出一个小玩偶。
这是一只很普通的掛件玩偶，看起来像是一只河马。
或许是受了气氛影响，它黑黑小小的眼珠和歪歪扭扭的笑容在三人眼裏看起来颇爲怪异恐怖。
叶月捡起它——关於玩偶有数不清的怪谈，在这个世界，说不好就是一条重要线索。
见叶月愿意收着它，许墨和洛恩也没有多说，开始翻找两个打开的储物柜。
两个男生的柜子裏很乱，三人找了好久，但是都没有什么特別的物件，无非是教材、小卖部卖的玩具之类。
洛恩皱着眉头扔出一截破破烂烂的绳子和几个玻璃弹珠，“这两个初中生这裏似乎没什么线索。”
“可能更重要的还是这个女孩子的柜子。”许墨若有所思地说。
她再次晃了晃桌子，“你们听，是不是有钥匙的声音？是不是卡在裏面了？”
许墨弯腰去看，却发现浅浅的桌洞光线居然进不去，根本看不清內部。
“这个桌子有点古怪。”叶月看了一眼，也发现了问题。
在进入这裏以后口袋裏和包裏的东西就消失了，也没法用手机开个手电筒。
他们只好又试着晃了几次桌子，再次清晰地听到钥匙刮碰的声音，但是就是没有掉出来。
“看来只能拿出来。”许墨说。
可是她看向另外两人。叶月心知在这个桌洞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谁也不想多冒险。
叶月对桌洞莫名的恐惧或许还是来源於林琅。
在初中的时候，桌洞就像初中生的百宝箱。
虽然学校有分配储物柜，但是储物柜在教室最后，拿东西很不方便，大多数常用课本和“宝物”都会收在桌洞裏，课上开小差都是靠这个桌洞掩护。
叶月原本也对桌洞有一些孩子气的眷恋，但林琅从来不这样想。
初中的某一个学期她和林琅成爲同桌，也是因爲这个契机熟稔起来。那时候罗小瓶坐她们后桌，也玩到了一起。
有一天，罗小瓶在翻找东西的时候隨口说了一句爲啥我老是丟东西啊，明明都放在桌洞裏啊。
叶月糊弄地接了一句是你桌子太乱了吧，但林琅却突然来了兴致。
“欸，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桌洞裏面有一个黑洞，或是一只怪物。”
“某一天，教室裏没有其他人，你翘了体育课回来写作业。”
“然后你像往常一样把手伸进去拿笔，突然感觉你的手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你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你拉进去。”
“一整个人，居然一点点被拉进这么窄的桌洞。”
“你的尖叫没有任何人听见，你就像被塞进卷笔刀的笔、塞进碎纸机的纸，你支离破碎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下课的时候，大家只知道你不见了。你永远不见了，就像你丟失的那些笔那些橡皮一样。”
如果是已经长大的叶月一定会斥一声无稽之谈，但是初中生叶月还是被林琅故弄玄虚的敘述方式嚇到了，以至於很长一段时间在从桌洞裏拿东西都会先小心翼翼地检查一遍。
“先找个东西戳一下。”
许墨的声音让叶月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叶月望向那个诡异的桌洞，它就像一个怪物大张着幽深的嘴巴等着吞噬一切。
似乎感受到了它奇妙的生命力，叶月身上开始冒出冷汗。
许墨已经找了几张试卷捲起来，在桌洞裏戳了戳。
“好像卡在桌板的接缝裏了。”许墨拿出试卷。
没有东西喫掉试卷——虽然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叶月还是心神不寧。
洛恩也明显松懈下来，“那赶紧拿出来速战速决吧。”
虽然这么说，他仍然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许墨看了一眼脸色明显很差的叶月，细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自己伸手去拿。
“啊！”许墨刚刚摸到那串钥匙，突然惊呼一声，脸色苍白：“有东西抓住我的手了！”
叶月浑身一紧，条件反射地一起去拉许墨的手，推那个桌子。
但是那个东西似乎力气很大，许墨根本挣脱不了。
“你们让开一点！”情急之下，洛恩后退几步，鼓足全力一脚踹上那个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那个桌子放开了许墨的手，撞倒了前面一排座位。
叶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许墨的手还完完整整的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经歷这么一嚇，许墨也失了几分冷静，愣了好几秒才低声道谢。
洛恩摆摆手，“我们抓紧看一下柜子吧。”
虽然许墨的手並无大碍，但是她手腕上还是留下了一只青黑色的手印，看起来分外骇人。
歷经这番凶险，只好在还是拿到了钥匙。原来是这个小姑娘在钥匙上掛了花裏胡哨的掛坠卡在桌板缝裏了。
这个“手印”的指节明显比人类的长，而且只有四个手指。
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默契地没有再提。
顏素素的柜子比前两个柜子整洁很多，物品很少，只有两本本子。
一本是普通的本子，封面上写着班级日誌；另一本大概是她自己的日记本，有个小小的三位密码锁。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和其他人匯合以后再慢慢看吧。”洛恩站在许墨和叶月身后，不安地向四周张望。
然而，面前的两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转身，似乎完全被班级日誌上的內容吸引了。
“你们听到了吗？”洛恩逐渐开始不耐烦，不客气地拍了拍两人的肩。
两人应声而倒，头却吱呀吱呀地转起来，直到整整转了180度——
她们没有脸了。
准確来说，是脸上血肉模糊，像是被人按进榨汁机裏打烂了一样。
“我！”洛恩爆了一句粗口，连连后退，绊倒在身后的桌椅上。
那两个没有脸的怪物身体倒着向他走来，洛恩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逃跑，却突然发现无数只黑黑的爪子从身后的桌洞裏伸出来，抓住了他。
他还在不断挣扎，不断发出淒厉的尖叫，但没有持续很久，一切归於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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