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圣女现在状态不太对,方平连忙道:“前辈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再说?” 素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过来,与方平面对面而立。 直到这个时候,方平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圣女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前辈,您这是……如果有什么话不好开口的话,前辈可以传音,或者使用玉简告知晚辈也行。” 方平不知道圣女好端端的怎么就哭成泪人了。 圣女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方平,瞳孔涣散,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焦点。 “曾经有一个孤苦无依以乞讨为生的小女孩,有一天她被人带到了一个富贵人家,那家人对她照顾有加,当做掌上明珠来对待。 只不过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让那个小女孩长大以后嫁给家族里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爷。 可是那个女孩并不喜欢这个家族少爷,于是在女孩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她就离家出走,并且遇到了另外一个男孩。 他们结伴而行,一起游玩,一起打坏人,也一起被坏人打,后来然后他们两个彼此相爱,私定终身。 可惜的是,收留女孩的那家人找来了,他们打伤了男孩,并且把男孩赶走,还说男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男孩在被带走之前告诉女孩,他会回来,打败所有阻止他们在一起的人,带着女孩一起游历天下。 可是好多年过去了,家族一只在逼迫女孩成亲,而且压力也越来越大,那个女孩她无依无靠,一个人抗住整个家族的压力。 她日思夜想,天天盼着男孩回来带她走,可是没人比她更清楚,即便那个男孩来了,也无力撼动这个家族。” 说到后来,圣女已经泪流满面,几乎是用着哭音在说。 方平神色戚戚,他自然知道圣女说的就是她自己的经历,而圣女盼望着的男孩,他的名字就叫叶昌。 圣女没有理会方平,只是自顾自道:“男孩一直不来,女孩每日思念,同时还要承受来自家族的压力,现在的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但她又不想让男孩过来,因为他了解那个男孩,他一旦来了,非但带不走女孩,最终还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方平:“你说,那个女孩她还需要继续撑下去吗? 她应该继续等男孩过来吗? 男孩会来吗,他来了以后能带走女孩吗?”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与人倾诉自己的经历和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约方平过来,自然知道方平的身份,也清楚他和叶昌的关系。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向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 而她约方平过来的目的确实和之前所说的那样,一来是为了帮助安排三个小家伙的去处。 再者就是给自己和叶昌的事情做个了断。 她没有指望方平会给她答案,她只是想要把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然后再给过去的自己说一声:再会! “所以,第二件事就是,等你回去齐云宗,告诉那个男孩,让他不要来了。 齐云宗的洛云师妹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和他很般配……” 这一次方平没有让圣女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前辈等一下。” 圣女樱唇还保持说话的状态,被方平打断,她竟然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前辈赎罪,只是晚辈实在不得不打断前辈。” 圣女并未生气,只是疑惑的看着方平,等待方平的解释。 方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前辈若是想要为叶昌师伯介绍道侣的话,最好还是换别人吧。” 圣女并没有因为方平说出叶昌的名字而惊讶,她不解的问:“为何?” “因为洛云师尊正是晚辈道侣!” “什么?” 圣女面带泪痕,却一脸的不可置信。 “晚辈说,师尊洛云已经和晚辈结为道侣,若是前辈要为叶昌师伯介绍道侣,还是找其他人吧。” “你?洛云?这怎么可能?” 方平黑着脸,难道我很差吗?怎么就不可能了?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圣女竟然主动道歉:“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太过不可思议,没有别的意思。” 一边说,她便开始打量起方平来,然后她就发现,方平的年纪并不大,但却已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洛云的眼光很不错。”圣女夸了一句。 方平讪讪一笑:“其实前辈您的眼光也很不错,叶昌师伯一直都是晚辈最为仰慕之人。” “可是,他运气不好。”素秋轻轻摇头。 叶昌运气确实不好,红颜知己竟然是仙宗圣女,而他自己不过是犄角旮旯一个小宗门的筑基弟子。 以他的身份想要带走圣女,需要挑战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圣子,而是整个仙宗的脸面。 “前辈难道不想知道叶昌师伯的近况吗?” 圣女叹息道:“我大概也知道一些,他丹田被废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破而后立,凝结雷灵根,现在也已经筑基九重,随时可以结丹。” 圣女的消息来源还算可靠,可是她并不知道,天宝阁打探来的消息其实并不是全部。 方平摇头道:“前辈只知道一部分而已,其实在两年前叶昌师伯已经恢复了筑基九层修为,而且服用了雷劫雾滴,两年时间他依旧没有结丹,您可知为何?” 圣女明眸睁大,服用了雷劫雾滴的情况下,两年时间都没有突破,显然不应该。 而且她得来的消息之中并没有提及雷劫雾滴。 “因为师伯他以大毅力大魄力于无尽雷谷之中承受五九天劫锤炼,不仅凝聚出雷灵根,而且还炼成了后天雷体。” “雷劫雾滴?后天雷体?” 圣女秀眉微蹙,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花重金得来的消息也太不靠谱了,竟然差了这么多。 当然前提是方平没有骗自己。 感受到圣女对自己的怀疑,方平道:“前辈不用怀疑,因为晚辈的雷灵根就是和师伯一起在雷谷之中凝聚而成。” 说着方平手中还出现了一丝雷电。 “你的意思是,叶昌至今不结丹,其实还有更大的图谋,难道他还想凝练真正的先天雷体?”圣女喃喃自语,不等方平回答,她自问自答道: “是的,一定是这样,这才是他的性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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