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沉默良久,最终自嘲一笑道:“如此说来,我竟然还是你们大梁国的皇子。 镇南王你还是我皇叔,萧衍钰你们还是我的晚辈。” 此言一出,吓得镇南王几人连忙又跪倒在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是方平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应该就是这大梁国国主之子,竟然也是一位皇族。 “这木蟾你可曾见过?”方平问那老奴。 “老奴不曾见过,当年老奴只是一个带兵的将领,且属于王爷麾下,与太子并不亲近。” “好了,都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方平自嘲道:“搞不好我们真是一家人呢。” 几人起身,镇南王尴尬的笑着,他心里也很清楚,方平如此反应,大概率是不会错的。 当然了,前提是那老奴没有说谎。 可在仙师面前,那老奴敢说谎吗? 本来还想着寻找生父的方平,现在有了线索之后,他竟然有些心乱,一时间又不太想着急前往京师了。 让萧衍钰他们继续在王府等待,他自己则闪身离开王府,一个人在一个山头上静静的坐了两天。 两天之后,他返回镇南王府,带着萧衍钰三人向着京师而去。 飞舟之上,方平撤下容貌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引得萧衍钰三人惊咦不断。 “这样看来的话,确实和陛下有几分相像。”萧衍钰小声道。 “我觉得前辈很有可能就和我们是一家人。”萧衍文道。 “这么说来,前辈是我的舅舅?”单云小声嘀咕。 听着三人的话,方平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回应。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当现在自己的身世被揭开,他也觉得这三个小家伙和自己长得还挺像。 以前一直和娘亲相依为命,连个亲戚都没有的自己,忽然多了这么多亲人,他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面前这三位,原本对他来说只不过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存在。 现在却成了他的家人晚辈。 如此的话,以后在齐云宗他多少还是得照顾一下他们的。 叹口气,方平干脆不去理会,自顾自闭目养神起来。 在萧衍钰三人的操控之下,飞舟很快便来到京师。 他们在一个驿站附近落地,以他们的身份,在驿站轻松找来四匹马,各自骑着进城。 一路上倒也安稳,进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军士见到他们的皇家令牌自然也不敢阻拦。 按照计划,他们直接去了驸马府。 得知驸马世子单云从仙门回归,整个驸马府一个个激动无比。 尤其是单云的母亲,也就是当朝陛下的长女黎阳公主,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单云哭个不停。 倒是驸马爷还算冷静,在激动过后,竟然提醒他们既然回来了,应该先去面圣请安。 没等他们前去面圣呢,九皇子已经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这里毕竟是京师,皇家眼线到处都是。 他们进城的时候都是直接亮明皇家身份,以九皇子的身份得到消息赶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光是九皇子,现在他们三人回归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站在一旁看着黎阳公主和九皇子两家子激动地手足无措,问东问西的样子,方平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很快,驸马府里的人越聚越多,基本上都是闻讯而来的皇室成员以及一些朝廷大员。 见到的皇室成员越来越多,方平就越发感觉自己和他们长得有点像。 这种乱糟糟的现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外面锣鼓喧天,大队禁军出现,封锁街道,威严奢华的皇撵由远及近,向着驸马府而来。 大街上的人群早纷纷跪倒在地,稀稀拉拉的呼喊着“皇帝万岁”。 皇撵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锐的呼喊,五十岁上下,身穿龙袍,留着短须,身材微微发福的当朝陛下在近侍的搀扶下走下皇撵,他龙行虎步,面带喜色,龙行虎步快步朝着驸马府而去。 方平神识早已经发现了他,能够坐皇撵,穿龙袍,此时自然是当朝陛下,隆景皇帝。 当方平看到对方容貌的那一瞬间,几乎便已经确定这人就是自己的生父。 随着隆景皇帝出现,远门闹哄哄的驸马府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候,不论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还是府中下人,纷纷下跪高呼:“参见吾皇,吾皇万岁。” 甚至就连萧衍钰三位修仙者也同时下跪相迎。 以他们修仙者的身份,其实是可以不跪的。 但是他们同时也是皇帝的晚辈,再加上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不会不跪。 所有人都跪下了,但是方平却没有。 别说他堂堂筑基修士岂会向一个凡人皇帝下跪。 就算这隆景帝确认是他生父,他没上去把这个老家伙狠狠揍一顿已经算他比较克制了。 所以现在整个驸马府就只剩下方平一人没有下跪,很突兀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盯着隆景帝看。 “大胆,见到陛下竟敢不跪!”隆景帝还没开口,他身边的一个太监却尖声道。 方平扫了对方一眼,这个太监五六十岁的模样,穿着蟒袍,身材魁梧,双目有神,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凡人之中难得的高手。 闻听此人呵斥,自然引得其余人转头四下查看。 然后他们便看到淡然而立的方平,知道这老太监呵斥的对象便是方平。 驸马府里的许多人一个个面带茫然之色,完全记不起这是何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见到陛下却不下跪。 “面圣不跪,这是欺君罔上,等同谋逆,来人啊,给我拿下。” 老太监激动的大喊,极力表现来维护皇家威严。 见老太监如此,萧衍文连忙出声,想要提醒一下:“方宏公公,万万不可……” 可还没等他说完,方宏便口喷鲜血直接飞了出去。 当他落地,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的牙都被抽飞近半。 方平淡淡开口道:“你个老太监也配叫方宏,改个名字吧。” 变故来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他们这些凡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这位武艺高深的方宏方公公怎么就飞出去了。 还有,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当着陛下的面打飞方公公。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位面对皇帝陛下却不下跪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让方公公改名字? 众人满心疑惑的时候,隆景皇帝身后一名穿着道袍仙风道骨模样的人闪身而出。 他神色不善的看向方平道:“道友,作为修士,却对凡人出手,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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