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似雪这两天也特别忙。 萧念织忙着安抚表兄弟姐妹们。 郭似雪则跟着大舅母一起,生怕她撑不住倒下了。 前三天的停灵之后,来吊唁的人就不多了。 之后就是自家人多守几天,然后看着日子,接着就安排大舅舅带着大表哥,一起扶灵回乡。 丰氏的老家毕竟不在这边。 虽然说他们这一脉,已经有单独的族谱。 但是,祖籍还是在老家那边,需要扶灵回乡,好好安葬。 而且,墓地是一早就看好的,已经埋了他们家的祖宗了。 如今子孙后代有故去的,自然也是要带回去,安葬在祖宗附近的。 萧念织请了假,一直留在丰府。 大外公停灵七天,然后找人算了日子,扶灵回乡。 其他人只需要远远的送出城就可以了。 萧念织自然也在送行的人员中。 如今已经进入五月,天越来越暖。 而且越往南走,这天气也越暖。 大外公的尸身存放问题,也需要仔细的考虑。 不过,丰家有钱,沿钱多花些银钱,置办些冰块,仔细的存放,应该问题不大。 如今不是夏日,就也还好。 送别了大外公之后,大外婆就病倒了。 老太太陪着老头子过了一辈子,临到了了,对方抛下她,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停灵这几天,老太太身上就不爽利,一直没怎么露面。 听到外面的丧葬声响,就忍不住的掉眼泪。 如今大外公归乡,老太太终是受不住,一早就晕了过去。 连最后的送行都没赶上。 府里一阵兵慌马乱之后,知道老太太只是急火攻心,又有些悲伤过度,众人这才勉强放心。 老太太一直等到中午才醒,这个时候,大外公已经上路很久了。 老太太听说了时辰之后,忍不住捂着脸又哭了。 停灵的前三天,萧念织确实流了不少眼泪。 之后慢慢的就好多了。 可能是来吊唁的人少了,悲伤的氛围,没那么浓厚了。 所以这两天萧念织的眼睛,看着已经正常了很多。 丰宁还是很难受,不过最近两天也没怎么哭了。 只不过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掉几滴眼泪。 丰宁原本就清瘦,七八天的悲伤氛围环绕着,如今又消减了不少。 萧念织觉得自己都跟着瘦了些。 毕竟饭也吃不好,而且也没什么胃口。 有的时候,甚至会哭得反胃。 吃不好,也没睡多少觉,人自然跟着清减了许多。 送别了大外公之后,萧念织也没急着离开。 留在府上,安抚了大外婆,又安抚了一下外公。 毕竟是外公的亲兄弟,两兄弟这辈子,也就年轻气盛的时候,闹过别扭吵过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早早就不记仇了。 兄弟关系好,这个时候,心中不免悲凉。 萧念织过去陪他的时候,外公还在那里悄悄的擦了两把眼泪。 他嗓子有些哑,开口时的声音也不太高:“我以为,走在前头的会是我。” 丰外公这些年风餐露宿,情志也不好。 他一直以为,兄弟二人里,就算是有一个人要走在前面,那个人肯定是他。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先走的会是兄长。 他这个破烂的身体,还真就撑了一年又一年的。 从前是无所谓,如今是因为多了一份牵挂,并不舍得走了。 可能是因为,在世间多了很多念想,所以也就越发的不舍得,求生欲望也就更加的旺盛吧。 丰外公也不懂。 只是,他也不太明白,大哥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 萧念织也不急着开口安抚外公什么。 生死的事情…… 怎么样安慰,都是徒劳。 只能是自己看开了之后,慢慢的走出来吧。 萧念织陪着外公坐了很久,久到外公觉得腰腿酸疼,坐不住了,这才送他回去休息。 萧念织又在丰府住了三天。 等到府上悲伤的氛围没那么浓厚了,再加上自己也不好一直请假,这才收拾了一下,回去上值了。 大外公突然离开,身为孙女,丰宁倒是不需要守孝三年。 但是,一年的孝期还是要守的。 之前丰家跟周家对于明年上半年成亲,还是下半年的事情,一直都有些分歧。 如今好了,不需要想了,肯定是下半年。 对于这样的事情,周家肯定也是能理解的。 进入五月,时间似乎过得也特别快。 因为大外公的丧事,萧念织再上值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五月十六是二哥萧舟的生辰。 因为不是及冠之龄,所以府上不会大办,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饭,送送祝福。 上林苑最近一直在忙着各种菜品的种植。 因为有余监正在,所以一应的事宜,也没乱起来。 很多工作并没有因为萧念织的请假而被耽误了。 这让走出悲伤的萧念织,稍稍有些紧张。 自己不在,工作也没被影响。 嗯,自己的作用被弱化了。 这样还怎么样理直气壮的领这些福利啊? 所以,干活! 至于小火车的进度…… 算了,暂时不看了。 轴承已经卡在那里,橡胶也是问题。 虽然都有替代品,但是耗巨资制作的东西,替代品的寿命,却短的可怜。 好像是少了些说服力? 而且,最麻烦的还是铁轨。 需要投入的东西,可是不少。 如今各个边关,形势都不算好。 这个时候,还真没有余钱,全国各地的铺铁轨。 所以,小火车计划,暂时歇一歇。 还是考虑眼前的种菜计划吧。 去年冬天的时候,全国各地送来了不少的秧苗或是种子。 今年上林苑,都需要进行尝试的种植。 这些东西,能不能在中原的土壤上成长,成熟? 还有就是,怎么样的温度,什么样的土壤最适合? …… 需要考虑的,研究的,观察的东西不少。 萧念织一回来就加入到工作中来。 晏星玄最近话变少了很多,更多的时候,还是默默的陪着萧念织。 他知道,想想最近的心情,大概率是不太好。 就算是没那么难过,但是也不会很高兴。 所以,他尽量的少说话,多陪伴。 萧舟生辰这天,萧卓在忙,腾不出时间来。 萧家三兄弟,都在书院。 所以,萧舟也没特意请假回来。 他觉得,自己在食堂吃吃也行。 平常他们生辰,如果没时间,也不会特意庆祝。 除了特定的,像是及冠这样的特殊生辰,会庆祝一下。 其他的,也都无所谓。 吃一碗长寿面,煮两个鸡蛋,感觉也可以过一个不错的生辰。 萧念织一听,对方不回府,琢磨了一下。 然后,她选择下值之后,去一趟国子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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