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赵总督正在准备餐具。 这些事情,在晏星玄做来,修长的手指,冷白的皮肤,配着素雅的餐具,看起来赏心悦目,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换成赵总督来做这些事情,就是黑壮的手指,看似笨拙,其实也颇为灵活,力量感十足的手背,偶尔爆出来的青筋,给人一种力量要冲出来的冲击感,让人不自觉的将目光放过去。 如果说晏星玄做这样的动作,是一种撩人的美感。 那么赵总督就是,进攻之前的力量感。 还是爆发力十足的那种。 听到萧念织问起来,赵总督的动作一顿,他轻叹一声,露出一种“终于要来了”的神情出来。 萧念织想:对方大概早就猜到,自己会问吧? 只是,纠结着不好意思着,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赵总督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怕自己误会了,想了想之后点点头,沉声道:“你问。” 见对方态度自然,萧念织想了想,直白的问道:“我能问一下,赵总督为什么会特意过来照顾我吗?” 一听果然是这个问题,赵总督正在整理的手又顿了一下,整个人似乎瞬间陷入了某种思考,或是回忆中去。 萧念织暂时没打扰他。 许久之后,赵总督轻叹一声,似是解释,又似是低喃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这话一出来,萧念织觉得自己似乎抓到点什么。 快二十年? 是因为萧母的原因吗? 赵总督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了,所以低喃一声之后,无声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继续,目光却看向了远方:“你跟你娘长的很像。” 听了这话,萧念织就明白了。 果然是跟萧母有关。 母亲的暗恋者? 赵总督和丰西月之间,交集并不多。 两次宴会上的惊鸿一瞥,赵总督出征之前,回眸惊艳的一眼。 彼时,赵总督想的是,待到自己凯旋,就向丰府提亲。 别人可能会在意,丰家是商贾之家,介意这样的出身。 但是赵总督打小行事不羁,并不在意这些。 连他爹娘都不多管他的事情,而且也管不了。 更何况是族亲之类的。 所以谁也拦不住,一个心动少年,最为惊艳又热切的冲动! 只是,那仗一打三年,再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丰西月下落不明的消息。 赵总督不是没找过,可惜的是,一直都找不到。 他与她原本也不算是熟悉,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了解,不清楚情况,知道的东西不多。 所以,能找的地方,不外乎就是丰氏的老家那一片。 几番寻找,依旧没有消息,赵总督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爬的不够高吧。 所以,他把余生都交给了边关战场。 当爬上高位之后,赵总督依旧还是找不到人。 他想:也许是他还不够努力吧。 努力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再一年。 依旧还是没有年少时,惊鸿一瞥之人的消息。 直到赵总督听说,丰家找回了外孙女。 那个时候,赵总督其实就想回京的。 但是,他身上已经担起了太多的责任,不能任性的一走了之。 等到终于回来,那日在工部衙门门口,与萧念织擦肩而过。 冰冷寒风中,一个好奇抬头看,一个诧异回头望。 目光交错之时,赵总督有一瞬间,感觉像是梦回了很多年前,他出征之前,少女站在茶楼上,好奇的张望,而他心怀旖旎的抬头去看。 当冰冷的寒风,刮到脸上,明明没感觉到疼,但是赵总督却猛然清醒。 他想:终归是不一样了。 当年惊艳的一眼,让赵总督觉得,他少年的时光里,都被色彩填满,温暖又满足。 如今这一眼,只让赵总督感叹:时光易逝,当年的人不在了,而他也老了。 久久之后,脑子里这才轻轻的回荡着一句话:她与她娘长的可真像啊! 赵总督错过了当年惊艳了时光的少女,多年找寻也不曾有结果。 如今他想,也许他能为年少的自己做的,就是照拂故人之女吧? 故事不长,经由赵总督简单的直叙,更是听不出什么波澜起伏。 但是,那一腔赤诚,却被萧念织听得明明白白。 她想:赵总督当年应该是很喜欢她母亲的吧。 说完之后,赵总督轻叹一声,声音更哑几分:“想想,我如实说了以后,你还会让我照顾你吗?” 赵总督其实是很怕萧念织介意这种事情。 毕竟,母亲年少时的暗恋者,对于萧父来说…… 总归是有些别扭的吧? 所以,赵总督一开始没想着说的,他想着,自己难得闲下来在京城,那就多照拂几分吧。 若是他日再回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所以,珍惜眼下的时光。 但是,如今萧念织感觉到了好奇,问起来了,赵总督也没想过隐瞒。 只不过,以后能不能再多照拂这个小姑娘,赵总督也不知道。 他承认,有的时候,看着萧念织这张脸,会让他忍不住想到,年少时光里的那抹色彩。 但是,不过恍惚的一瞬间,赵总督很快就归于理智。 听赵总督问起来,萧念织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说可以吧? 似乎对萧父不太友好。 毕竟,细算下来,这也算是萧父的一个情敌了。 说不可以吧? 似乎对赵总督也有些残忍。 毕竟,人家一直未娶,也是因为丰西月的缘故。 虽然不见得就是真的非君不娶,可能是因为年少时遇上太惊艳的人,往后余生,并不想再将就,所以就一直这样了。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因在萧母。 看着小姑娘为难的样子,赵总督笑了一下:“没事儿,想想慢慢想,先吃饭吧。” 一时之间,萧念织也确实想不太明白。 所以,她暂时放下杂念,先填饱肚子再说。 晚上的时候,赵总督依旧送萧念织回府。 对此,萧念织没拒绝。 回府之后,看到外公来了,萧念织想了想,就把这件事情,说给他听了。 外公听完,也是一愣。 许久之后,外公笑着问道:“想想是想问问我的意见吗?” 萧念织诚实的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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