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子? 姜祁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番这个名字,果不其然在记忆深处找到了其由来。 《左传·文公十八年》云:“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 “原来如此!” 姜祁想到那饕餮来历后,当即长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两人道:“没想到,居然是二位,既然你是少皞子,那么想必那位就是缙云子吧?” 听到姜祁这话,少皞子穷奇,咧嘴又是一番大笑。 “果然是个聪明的娃娃,我这一说你就懂!” “不像前几个人见我二人就只道说什么虎啊,猪的!” “你看我二人哪里长的像猪像虎?我二人可是实打实的人类!” 说话间,穷奇用大手捶了捶胸膛,当即掉落一地泥土,这一尊护法金刚的泥塑金身被他直接砸开了一個孔洞,缺口不断放大,露出了里面迷糊的血肉。 姜祁见状咧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biqubao.com 看这两人模样,实在算不上是人,偏偏对方叫嚣着自己是个人。 如此场面,姜祁也是第一次见。 “你二人是不是人的,与我无关!” 想了片刻,姜祁如此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二人今日选择与妖魔为伍,即便还是人身,也为妖魔!” “更何况,你二人现在有哪一点还像个人?” 姜祁上下打量了一番穷奇,不住摇头。 穷奇在旁舔舐了下嘴唇,最终道:“果然有趣,伱个小娃子居然跑来说教我二人了!” 此刻饕餮所化黑雾也从虚空中散出,于半空显化一对眼瞳。 “等会儿我便活吞了你,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说罢话,穷奇直接撞开了空气,挥拳砸向姜祁。 姜祁见状,心思沉淀化引心眼观摩天地,瞬息间,天地一切物都变了颜色。 穷奇周身气息流转,紧随其拳头而动,其流转轨迹也被姜祁看的分明。 姜祁双手如花蝴蝶般展开,印法接连不断被他施展开。 “抱山印,人仙印!” 姜祁背后背后元气流转,竟构筑成一副唯美画卷。 群山林立,有人立于山峦之巅,不断挥毫泼墨,将山势引入群山之列。 这二印本就是层次递进的法门,此刻被姜祁同时施展开来,竟生出了莫大神威。 穷奇看着头顶成型的画卷,心中同样闪过一抹不安,只是事到临头,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的想法。 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伴随一声虎吼,其体内黑气蒸腾,不断从毛孔中涌出,在其头顶聚合,化作一只猛虎模样。 姜祁见状,不由得撇嘴。 还说自己是什么人身,现在看来果然已经变成了兽。 其人先前所言,不过是个笑话。 “落!” 姜祁一声低语,半空画卷中群山同时坠落人间。 穷奇站在群山之中,狂怒嘶吼,其身躯猛然拔高,不断将面前坠落的群山捶开。 就在二人斗法时,姜祁身后空间缓慢扭曲,而后生出獠牙,直到舌头从虚空中探出时,姜祁扭头看去,脸上却带起了一似嘲讽。 “缙云子,我早等候你多时了!” 姜祁大笑。 他与穷奇相斗,又怎么会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与穷奇齐名的凶兽。 更何况在心眼之下,饕餮行踪根本脱不开姜祁的注视。 那舌头停滞半空片刻,却是突然甩出,好似长鞭一般甩向姜祁。 姜祁神色肃穆,口中朗诵圣人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伴随着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云端,一阵雷鸣轰然炸裂来来。 丝丝缕缕的雾气不断从半空垂落,大地也随之震动,却见地气蒸腾,与雾气相合,显化玄黄之色。 这玄黄气普一现世便压塌了空间,姜祁只听见半空一声惨叫。 那于虚空张开的巨口已然消失,一天黑烟慌忙从虚空中逃窜出,落入那护法金刚的泥塑身躯中,张口便又是一阵惨嚎。 “哎呀,疼死我了,烧死我了!” “你这小子不应该是道家门徒吗?怎得还能用儒家神通?” 饕餮涕泪横流,却是刚刚被那玄黄气给压的,也是他心急之下想要吞那玄黄气给烫的。 身为饕餮,缙云子自然能吞世间万物,偏偏有一种气他吞不得,那便是这天地相合的正气。 此气天生赤阳,无从转变。 吞它只有被其活活烧死的份儿。 而这一吞,更是让缙云子想到了当年,顿时心生恐惧。 “小子,你和当年那个小鬼是什么关系?” 饕餮朝着姜祁咆哮道。 “没错的,你们两人肯定有关系!” “当年那个小鬼便是用这神通将我二人击败的。” 眼见两人惨状,又听饕餮狂怒嘶吼,飘在半空无从插手的王阳明当即笑了声。 他虽无法插手现世,不过刚刚姜祁对敌的手段的确都是他教的。 不过见姜祁能将他心之神通活用于此,又能凭借正气歌引来如此纯碎的玄黄气,这倒是大大出乎了王阳明的预料。 姜祁闻言,同样偷看了王阳明两眼,眼见对方没话说,姜祁同样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少皞子穷奇也从群山之中挣扎脱身,只是全身已破破烂烂,脑袋也被山峦砸出一个大坑,更是丢了一条手臂。 此刻与缙云子并列,两人可谓难兄难弟。 “缙云子,你……” 少皞子穷奇刚准备抱怨些什么,却见搬空飘来两道黄符,直直落在两人身上。 那两张黄符瞬间燃起大火,却见穷奇饕餮二人身上黑气飞快消融,只片刻时光,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两尊木雕泥塑,也在大火中成为一堆灰烬。 见此一幕,姜祁不由露出愕然神色,回头看去,只见一张漂亮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来人朝他挥了挥手,一派天真浪漫的表情。 “好久不见,姜祁!” 姜祁却不敢大意,目光牢牢锁定在来人身上,语气费解的问道:“林果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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