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祁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这是被惊的。 再造功体,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因为这违反了阴阳之道,违背了天地规则。 鬼,只有三个选择,要么转世,要么魂飞魄散,要么,修行。 赵莹儿现在就是第三条路,但也不算是真正的鬼修。 因为想要正儿八经的鬼修,要依托地府,要得到地府的一缕加持,说白了就是一张被天地承认的“鬼修”资格证。 但现在阴间乱的一匹,别说地府在不在了,就算在,也是门都找不到往哪里开。 不用承认倒是也能“修行”,但那是吞噬,吞噬其他鬼魂的阴气煞气浊气,也就是所谓的厉鬼。 赵莹儿自然不会选择这条路,所以诸葛亮最后取了一个巧。 以南斗生机灌注,用星辰之力涤净了赵莹儿的魂灵,成为了“鬼修”。 虽说有星辰之力打底,赵莹儿这个鬼修也算是得到了天地认可,但终究不是地府的认可。 是以,只能维持现状,不能够主动增强实力。 毕竟这是取了一個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庄子给了赵莹儿一个功体。 一个真真切切的,实实在在的身躯。 这已经不是违背阴阳之道这么简单了,这是在天地规则的警戒线上大鹏展翅。 但庄子有话说的。 你说这个功体是真实存在的?你怎么确定她是真实存在的? 你说真实存在,那你是这个功体吗?不是?不是你怎么知道存在于否? 什么?我说她是真实的? 我是她吗? 也不是,那我的认知重要吗?不重要。 什么?你问我她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如真。 什么叫如真?嗯......这个词很厉害! 她是真的吗?如真...... 这个问题,可以这样无限的循环下去。 除非庄子认清了自己和蝴蝶谁真谁假,但那不可能,那是庄子自己的道。 而只要蝴蝶似真似幻,那么在蝴蝶的加持之下,赵莹儿的功体也是如真似幻。 那么,只要天地规则确定不了真与幻,就没有办法对赵莹儿做出限制。 哪怕赵莹儿已经顶着真实的功体扑进了姜祁的怀里。 因为天地规则依旧没有办法确定这是真是假。 简单来说,这波啊,这波是庄子给天地规则来了一出“太极”。 不管天地规则如何反应,庄子都有办法应对。 至于根子上到底是真是假,就只有赵莹儿自己知道了。 但赵莹儿不可能说出去。 这就形成了逻辑闭环。 庄子完胜。 “多谢前辈。” 姜祁深深地朝着庄子躬身行礼。 这是一份大礼,毋庸置疑。 赵莹儿原本的鬼躯让她十分的尴尬,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局外人。 而现在,至少赵莹儿能够以“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享受新时代。 而不是做一个天天窝在十八子中的金丝雀。 “去休去休。” 庄子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专心致志的钓鱼。 姜祁看向了刚刚认下的老师。 “去吧,不要着急,不要思虑,一切都会顺利的。” 荀子微笑着点点头,笑道:“这是为师给伱的保证,也是拜师礼。” 话说的很轻松,但姜祁听得出话里的坚定意味。 那不容辩驳的声调只代表着一个意思。 就算是有障碍,也有为师帮你铲除。 “多谢老师。” “那,弟子这便告退了。” 姜祁也笑着点点头,伴随着躬身行礼,整个人变的淡薄,最终化作一道青烟袅袅的消失不见。 荀子将自己的弟子送出了这一方执念世界。 而后,荀子坐在了庄子的旁边,是很没有姿态礼仪的“箕坐”。 “老夫的弟子,不能出任何意外。” 荀子双手往后撑着,仰头看天,似乎是在对着某些人说。 声音很轻,也没有什么情绪。 “否则,便是老夫圣道之敌。” 此话一出,即便是庄子也动容了。 惊异的扭头看了一眼将礼仪姿态完全抛弃的荀子。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力的强弱和玄炁的多寡已经没有了意义。 因为想要多少玄炁,就有多少玄炁。 决定高低的,是“道”。 而所谓的圣道之敌,更加的好理解。 拿荀子举例子,孟子有一个学说,叫做“性善论”,而荀子则提出了“性恶论”。 完全相悖的理念,这就是一种争端。 但跟圣道之争比起来,性善论和性恶论之争,完全就是两位大佬闲来无事的辩论。 荀子的圣道,是“天行有常”,是“人定胜天”,是“制天道而用之”。 如果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说“天道不可违,荀子之道悖逆天地”。 那么,这就是圣道之争,因为如果成了,那么荀子的道就没有了意义。 “荀子”也就没有了意义。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荀子的态度也是这样,谁要是拦着他的弟子,也是不死不休。 说起来简单,但如果真的有人要动手,那就意味着荀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阻拦,哪怕因此导致圣道不稳也在所不惜! “值得吗?” 庄子轻声问道。 “那是老夫的徒弟。” 荀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嘴角也绽放了一抹笑容。 “其实,老夫也不知道,我和这孩子的师徒缘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历史是一个轮回,若是没有老夫今日引领,那孩子就参与不进历史,也就不会拜我为师,可如果当时没有拜我为师,今时今日,就没有方才的一场对话。” “这个轮回没有开始和结尾,一饮一啄,都是缘分。” 荀子轻声感叹。 “我以为你会说,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庄子轻笑道。 “哈,你们道家的那一套,可别放在我的头上。” 荀子也回以笑容。 “但你们儒家不是也有类似的思想?” 庄子杠精一般的说道:“如果老夫没有记错,孔夫子便是如此。” 这话不算错,夫子是儒道正统,也有类似顺天体道的思想在里面。 “谁告诉你我是儒家的?” 荀子看傻子一样看着庄子。 “谁家的儒生,能教出来三个法家弟子?” “老夫是法家的祖师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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