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川蜀的玄修圈子里,有一件事是所有玄修的共识。 那就是蜀山当代掌门性烈如火,嫉恶如仇,当然,这是往好听了说,要是大白话,那就是狗脾气,一点就炸。 而现在,怕是蜀山掌门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容。 一张老脸皱的像一朵菊花,猛地一看还真有几分慈祥的味道,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就是这位老人家的本性。 蜀山的青年弟子面容扭曲无比,想要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姜祁总觉得这个哥们下一刻就会浑身打摆子抽抽过去。 “没事,我尿急。” 青年勉强回了一句,而后继续一副便秘的表情。 另一边,顾清韵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灵剑们,听着那个老头的话,很听话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清韵向来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知道自己来蜀山就是来拜师学艺的,虽然现在的场景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既然发生了,那就好好利用。 既然面前的老头是蜀山的掌门,那么在他的面前展露天赋,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顾清韵尝试着按照在终南山翻阅的道经记载中,心灵放空的方法,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然后,顾清韵听到了一阵阵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声各不相同的剑鸣。 她知道,前者是自己的心跳,而后者,则是那一柄柄灵剑的“心声”。 将近一千柄有灵性的,沉寂了不同长度岁月的灵剑,此刻都不约而同的说着同一句话。 “选我!选我!选我!” 七窍玲珑心,果然是修行蜀山心剑之道的最贴切,最完美的天赋。 在这方面的感知,灵剑比玄修更敏感,也知道面前的女子是最佳的剑主! 虽然旁边的那个少年也很顺眼,但还是没有可比性。 顾清韵也不着急,一点一点的感知着周围的灵剑。 她用的是排除法,看的不是哪一柄合适,而是哪一柄不合适。 这个太细,这个太宽,这个太新,这个太短。 顾清韵闭着眼睛,时不时的抬手,弹走面前的某一把灵剑。 被淘汰的灵剑往往会哀鸣一声,但还是乖乖的回到原本所在的坟头,等待着下一任主人。 蜀山掌门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神色中带着感慨。 什么时候,旁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灵剑,变成了菜市场的大白菜,这样任人挑选? 这姑娘的天赋,不愧是七窍玲珑心。 蜀山掌门在心头感叹着,早在姜祁和顾清韵来之前,蜀山掌门就跟李道爷那边通过信了,知道有一个资质绝佳的女娃娃要来拜师的事情。 但没想到,会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天资。 眼看着顾清韵的动作越来越慢,往往一分多钟才会弹走一柄灵剑。 但蜀山掌门一点都不着急。 精益求精嘛,是好事! 现在不管顾清韵做什么,蜀山掌门都会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顾清韵面前只剩下了八柄灵剑。 在经过十几分钟的纠结之后,顾清韵将一柄类似刺剑的奇门长剑弹开。 “嗡!” 伴随着一声不满的嗡鸣,顾清韵的面前只剩下了七柄灵剑。 在上千的灵剑中优中选优挑出来的七柄。 不敢说是这里最强的,但一定是顾清韵觉得最适合自己的。 虽说按照李道爷给指点的路,顾清韵要修的是心剑之道,看起来并不需要实体的灵剑。 但事实恰好相反,心剑之所以难修,就是因为在修行心剑的初期,介乎虚实之间的心剑,威力比不上金铁铸就的飞剑。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心剑附着在实体的飞剑上,二者合一,能够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威力。 但限制也在这里,因为这几乎是等于一个人要同时修炼心剑和飞剑,耗费的时间资源都是正常剑修的一倍,难度也呈倍数上升。 而现在,实体飞剑已经不用顾清韵去操心了。 只需要专心的修行心剑就可以。 “看来小友已经选好了。” 蜀山掌门看着顾清韵面前那七柄形态各异的飞剑,满意的点点头。 看看,这就是天才,就连选出来的飞剑都带着几分眉清目秀,怎么看怎么顺眼。 “选好了。” 顾清韵上前两步,身后跟着七柄灵剑,略显生疏的对着蜀山掌门拱手行礼,道:“晚辈顾清韵,见过蜀山掌门。” “好好好,起身起身!” 蜀山掌门笑的脸上褶子都那般欢快,说道:“快快随我上山,贫道带你去见见蜀山的长老们。” 这时,姜祁上前两步,掏出了李道爷写的拜帖,说道:“前辈,这是终南山李道爷所书拜帖,请过目。” “哎呀,这种东西怎么样都好,你就是姜祁小友吧?” 蜀山掌门随意的收起拜帖,现在别说有拜帖,就是让蜀山掌门亲自去请顾清韵来拜师都行。 说着,蜀山掌门看向姜祁,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撇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姜祁身后的顾清韵,笑道:“说起来,蜀山还欠了傩面前辈一个人情。” “前辈天人一般的存在,想必是瞧不上,但姜小友既然来了蜀山,那老道必然要尽地主之谊。” “万万不要客气,把蜀山当成自己家就好!” 蜀山掌门说的,自然是蜀山弟子被黑市悬赏追杀这件事。 也就是陈茵的那个双胞胎姐姐。 当时姜祁是为了解决孙老爷子的小麻烦,顺便救下来的,而后就牵扯出了孙家经文与龟甲的事情。 现在蜀山掌门提起这件事,显然是为了跟姜祁拉关系。 毕竟人情这东西,你欠我我欠你的,等什么时候成了糊涂账,关系也就到位了。 在蜀山掌门看来,傩面前辈高高在上,实力冠绝当代,自然是看不上蜀山这点人情的,但姜祁这个弟子就不一样了。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姜祁笑着拱手,算是认下了这份人情。 “好好好,来,跟贫道一道上山吧。” 蜀山掌门笑呵呵的点点头,抬手唤出一柄飞剑,膨胀到门板大小之后,落在了姜祁和顾清韵的面前。 “既然来了蜀山,肯定要体验一下御剑飞行。” 蜀山掌门笑着说道,自己也上了另一柄飞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蜀山掌门给姜祁和顾清韵准备的飞剑,刚刚好够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立,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 伴随着两柄飞剑离去,原地只剩下那个蜀山的青年欲哭无泪。 掌门,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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