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游的拒绝不但没有让男人欣喜,反而直接将心提了起来,他是真的想要明游接受他的好意。 ‘完蛋了!’ 男人控制着手尽量平稳地收了回来。 ‘他不要,难道是不打算放过我们吗?’ 杀人,吃人,男人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一旁的明游虽然没有去窥探他的思想,但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于是明游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我感觉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啊,不不,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吃一点,毕竟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不吃的话,很容易饿的吧?” 男人连连摆手,生怕明游看出什么来。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什么时候能出去都不知道,所以,如果要一天,两天,甚至几个星期,几个月都出不去,这些吃的不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吗?” 男人听明白了,这个青年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一直出不去,吃这点东西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对此他也是认同的,不说长远的,就只要到今天晚上,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脱离这里,可能都会饿得睡不着觉。前提是他们有心情睡觉。 吮了吮手指,这点零食除了调起一些食欲让他觉得更饿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作用。 ‘不能只等着别人的救援坐以待毙,我们也得想想办法,就算不出去,至少也得想办法弄点吃的。’ 男人想着,注意到一旁的明游,他有了一个主意——既然他现在没有变成怪兽,说明他还没有玩够,可以先让他帮一下忙。 在这怪异的地方,让自己的妻女去他不放心,有明游这个免费的劳力自然是最好的,就算真的要死了,也算是使唤了他一回,多少讨回些本来。 “小哥,我想去找些吃的,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吧?” 男人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了变黑的征兆,如果要去找食物,最好抓紧这段时间,等天再黑一点,不说路不好走,就是分辨东西也更困难。 至于让明游跟着,主要还是不放心明游一个人待在自己家人身边,毕竟在他看来,明游可是怪兽来的。 “行。” 明游没有多说,直接答应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能找些什么吃的。 得到明游肯定的答复后,男人先是叮嘱了妻女一定留在车里,这才和明游一起离开。 走得远了些,明游看着路边的植物,问道:“你能分辨出来这些植物?” 说到这个,男人也不觉得害怕了,挺起胸膛骄傲道:“别看我这样,当初念书的时候我可是参加过学校的探险队的,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对于野菜啊,野果啊,哪些能吃,哪些有毒,这些还是没有忘记的。” 男人扫视一圈周围:“这里到处都是树林,而且没有被人类破坏和生活的痕迹,肯定有很多可以食用的植物,小哥放心吧,就算真的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一番成竹在胸的话差点让明游相信了,但是不要忘了,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狮子鼻树海了,而是希尔巴贡栖息的异次元空间森林。 虽然说不是什么结花那种生物专家,但这明显的区别明游还是能看出来的,这里的植株和地球上的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男人往常积累的经验在这里或许并不适用。 情况也确实和明游想的一样,两人一边前行,一边争取没有遗漏地观察四周的植物,男人还捡了一根半个多人高的手臂粗细树枝开路。 随着男人在森林中的深入,他愈发地感受到不安。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全是没见过的植物!” 从脑海里的想法,到碎碎念,再到最后疯狂挥动树枝劈开前路的杂草,男人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走了这么久,竟然一株认识的植物都没有! 那还说什么野菜野果,如果不认识的话,误食剧毒果蔬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小哥,我们……” 希望破灭,男人顿时颓废起来。 明游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这里的植物都很奇怪,不像是地球上的,要不我们去那些车上找找看吧,或许能找到一些吃的。” “车上?”男人一愣,“车上能有什么吃的,就算有,也早就被吃完了。” “那可不一定,也许有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提前自杀了呢,或者外出时被怪兽杀掉了,车上还有没吃的东西。” 这话不是没有可能,但是…… “可是,就算真的有,也应该早就过期了吧?”男人犹豫着开口,他已经有些动摇了。 “那也比吃这些无法辨别的植物好吧,大不了拉肚子而已。” 男人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当即决定和明游一起回去碰碰运气。 不过他们没有决定原路返回,让妻子他们看到自己空手回去的话,肯定会担心的,还是先从离停车的地方远点的地方开始找起。 两人调转方向,依旧是拿着树枝的男人走在前面。 几分钟后,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他张着嘴巴久久无法闭合。 在他面前,曾经和周围一样繁茂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断裂的树干和枝叶散落在地上,巨大的脚印嵌在地上。 啪嗒—— 手中的树枝无力地掉落,这是男人第一次离怪兽的足迹如此之近。 “怪兽……” 他喃喃道。 明游弯腰捡起掉落的树枝,平静地从他身边越过。拄着树枝,明游在地上划了几下,又转身拨开另一处的枝桠。 “这些树的断裂处已经干枯,有些还长出了菌类,说明不是最近断掉的,怪兽应该不在这里,不用担心。” 男人回过神来,跟着走到明游身侧,因为大片树木的倒塌,这里视野开阔,男人看到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从他站的位置开始,前后的树林斑驳破碎,一路都是怪兽行走后留下的破败之色,在这荒芜凄凉的树林中,男人感受到一种不安的气息,仿佛随时都有新的危机会出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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