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回头看向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学生，心裏下意识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当然能认出来，这人上次就跟着邵煜深来过鑑查处。
    当时有尸体摆在解剖台上，这少年也照样面不改色。
    就这……
    还小孩儿？
    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学生？
    但邵煜深既然这么说了，他当然也要给对方这个面子，只能连连应是。
    於是，邵煜深心满意足之后，又去拉住了沈轻言的手。
    “別害怕，他们不会爲难你。”
    沈轻言低头看着邵煜深拉住他的那只手。
    在说话的时候，这人的拇指还在他掌心裏微微摩挲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害怕了？”
    说完，他又皱了皱眉。
    “还有，把你的手放开，你的手指上有烟味，別碰我。”
    “臥槽？”邵煜深惊了，“你这都能闻到？”
    他都已经嚼了一路口香糖了，就手指上的这点菸味，他还能闻到？
    这还是不是人啊？
    “故意的是吧？你到底放不放开？”
    如果此时不是在鑑查处，沈轻言估计都要忍不住把他的爪子给掰折了。
    邵煜深笑起来，最后在他掌心摸了一下。
    隨后见好就收，放开了沈轻言的手。
    沈轻言和邵煜深只是跟死者有些过节，並非是犯罪嫌疑人。
    所以鑑查处的人专门挑了两间办公室，对两人进行单独问话。
    清冷的办公室裏，沈轻言坐在沙发上。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长相很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只穿着鑑查处的黑色制服，身材却依旧是肉眼可见的优越。
    她用一次性纸杯给沈轻言倒了一杯温水，笑得也十分温和。
    “小朋友你好，我叫付欣媛，找你过来就是隨便聊聊，你不用紧张。”
    说着，她向沈轻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牌。
    沈轻言不是个热情的人，在对方主动跟他打招呼之后，只是微微頷首。
    付欣媛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隨便翻了翻自己手上的文件夹，隨即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我看你小小年纪就进了京大……我以前也是京大的，只是后来停学参军了，转业之后才进的鑑查处，你可以叫我学姐。”
    付欣媛说话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让人听了很容易升起一种亲切感。
    但沈轻言却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无论是在智商、情商、还是武力上，都相当厉害的一个女人。
    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
    沈轻言想了想，又歪了一下脑袋。
    “你也是京大的？”
    付欣媛抿脣一笑，“是啊，我进京大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两岁，但我当年读的是少年班，没你厉害，京大的天才太多了。”
    “那后来爲什么从军呢？”
    在沈轻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付欣媛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笑了笑，“因爲想要天下的作恶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轻言认同的点头，“很远大的理想。”
    付欣媛轻轻的嘆了口气，又说道：“其实我知道，李楠肯定不是你杀的，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即使是这么说，但在说这话的时候，付欣媛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沈轻言的。
    沈轻言面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对，我一直在学校。”
    付欣媛又隨意问了一些沈轻言学业上的事。
    两人聊了十几分鍾，她便让沈轻言出去了。
    而办公室外面，邵煜深一早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了。
    他本身就是体制內的人，別说是杀人了，就算是腿上有几根毛，也早就被摸的一清二楚。
    邵煜深来这裏，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根本就没有详谈的必要。
    “走吧，我在学校裏还有事。”
    沈轻言对邵煜深说了一句，就兀自的往前走。
    邵煜深倒是朝后面的付欣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付姐，那我们走了。”
    付欣媛也笑着回应。
    等两人走了之后，小陈才走过来，好奇的问道：“付姐，这次怎么聊这么久？”
    將近二十分钟，在付欣媛这裏，已经算是聊得相当久了。
    “太强了。”
    “什么太强了。”
    付欣媛望了一眼沈轻言离去的方向，说道：“刚刚那个小孩，心理素质太强了。”
    “啊？”小陈听到这话后，不禁挠了挠头皮，“这不就是个普通学生嘛，就是脾气冷了点，不过……这种天才，性格冷淡也很正常。”
    众所周知，猪的智商在70左右，普通人的智商在100左右。
    而沈轻言智商140。
    也就是说，人家这种天才看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可能就是普通人在看一头猪。
    闻言，付欣媛笑了笑，没再说话。
    ——
    另一边，车上。
    邵煜深又手痒想去点菸。
    但想到这小孩儿嫌弃他身上有烟味，只能忍了下来，开始继续嚼口香糖。
    “哎，刚刚付姐跟你说了什么？”
    沈轻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隨便问了几句我在学校的事，她好像也是京大的，是我学姐。”
    邵煜深笑着问道：“你觉得她很亲切是不是？”
    “没有。”沈轻言再次摇头，“我觉得她很厉害。”
    “果然是天才，智商就是高！”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让邵煜深笑出了声来。
    “付姐的主专业是学心理学的，十六岁进京大，两年就把所有学分全都修满了，进部队之后也牛逼，能跟部队裏顶尖水平的男兵打，没输过！”
    能让邵煜深叫一声付姐的人，当然不会太简单。
    邵煜深刚进部队的时候，耳边听的全都是关於付欣媛的传奇故事。
    最要命的是，人家干什么都牛逼也就算了，还长得漂亮！
    沈轻言思索片刻，“看出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
    邵煜深语气隨意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去鑑查处一趟，竟然是她亲自问话，应该因爲你也是京大的吧。”
    沈轻言没说话，脑海中还在回盪着刚刚付欣媛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以前在境外办案的时候，见过很多很多天赋不凡的少年，他们或自愿、或被迫误入歧途。
    如果他们也能像你一样幸运，也会前途无量，名和利也迟早会有。”
    沈轻言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因此当时並未作声。
    但他知道，那个女人，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单单只是坐在那裏说几句话，就有种让他心底发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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