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天,魏霞忙忙碌碌的爲沈轻言收拾行李。
“沈轻言我告诉你,去了学校之后也別惹事,那是京大,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你十八岁就已经是京大研究生了,只要认真点、別闹事,进研究院也是迟早的事。”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沈轻言全当是没听见。
他不是一个特別功利的人,也不喜欢像魏霞一样汲汲营营。
或者说,他的母亲在无形之中,已经成爲了他最厌恶的样子。
但是魏霞见沈轻言不说话,便放下手裏的东西,猛的抬高了声音。
“沈轻言,我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
沈轻言点点头,冷着脸说道:“你行你去上?”
魏霞脸色更加难看。
“你以爲我不行是不是?我当年……”
“你当年在京大,爲了生我放弃了学业是不是?”
沈轻言一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所以直接说在了她前面。
气氛冷了下来,魏霞恨得咬牙切齿,但心裏却也想着跟儿子缓解关係。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说道:“赶紧走赶紧走!我爲你爭了这么多,你要是连个人样都混不出来,以后就全当没我这个妈!”
沈轻言没说话,等收拾完东西之后,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对他而言,魏霞的最后一句话,並不算是威胁。
就在沈轻言即將走出门口的时候,魏霞突然说了一句。
“阿言,给妈妈爭口气,算妈妈求你了……”
沈轻言脚步顿了一下,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研究生开学比一般本科生开学要晚半个月左右。
沈轻言虽然这些年都在国外,但也算是京城本地人,住处距离京大並不远,隨便打辆出租车就已经到了地方。
他用了一上午时间,完成了报道流程。
而当他顺着地址找到研究生宿舍的时候,宿舍裏已经有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是一间三人间的宿舍,除了沈轻言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沈轻言走进门,习惯性的不发一言,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另外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满脸疑惑的问道:“哎……小孩儿,你走错地方了吧?”
也不怪他们觉得惊讶,而是沈轻言今年虽然已经十八了,但长相显小,看着就好像是十六七岁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爲是高中生。
沈轻言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停下手裏的动作,淡声开口。
“我是沈轻言,核物理专业研究生,没走错,就住这裏。”
两人:“……?”
宿舍裏其他两人听到这话也惊住了,过了好半晌纔开始自我介绍。
“嗯……那个,你好,我叫唐天亮,跟你一样,也是核物理专业。”
刚刚管沈轻言叫小孩儿的那个人开口介绍了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戴眼镜的那个。
“他叫樊宇,跟咱们同专业。”
沈轻言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你们好。”
“呃……”
沈轻言性子冷淡、少言寡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便是跟熟悉的人相处,也会冷场。
更何况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继续收拾东西,唐天亮和樊宇也没有像刚刚那样大肆闲谈。
这两人眼睁睁的看着沈轻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的一丝不苟,又把整间宿舍的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研究生宿舍裏,突然出现一个顏值惊人、不苟言笑、看着像个高中生、並且还有洁癖的舍友,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樊宇看着有点內向,唐天亮便主动问道:“沈……沈同学,你今年多大了啊?”
只看这人的年龄,怎么都不应该是他们的舍友纔对。
沈轻言也没隱瞒,直接说道:“十八岁。”
唐天亮:“……”
樊宇:“……”
“怎么了?”沈轻言微微蹙眉,问道:“有问题吗?”
就这一句话,让两人硬生生有一种被枪抵在脑门上的感觉。
“没……”
在这一瞬间,空气彷彿都凝固了。
还是唐天亮反应迅速,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睁的老大。
“你就是今年新进来的那个天才?”
今年京大通过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挖来了一个顶级天才,这事儿他们基本上都是知道的。
据说那位天才年纪不大,但却已经在相关领域,有了世界级的研究成果。
牛逼到让他们这些保送京大研究生的学霸都闻之汗顏的程度。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天才距离自己竟然这么近。
沈轻言眉头皱的更深。
他有些不太喜欢天才这个称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重复了一遍。
“我是沈轻言,你们叫我名字就好。”
“那行。”唐天亮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感嘆。
“真没想到啊,竟然能跟你一间宿舍。”
“可能是有缘吧。”沈轻言难得说了句客套话。
说完,他抬眼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樊宇。
沈轻言对旁人的目光很敏锐,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发觉这人的目光有点奇怪。
樊宇被这一眼看的有点心虚,连忙低下头,又磕磕巴巴的开口。
“你……你好……”
沈轻言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把自己的桌椅牀铺,边边角角都擦拭干净之后,接了个话就出去了。
“我嘞个乖乖!”
唐天亮这才总算是觉得自己敢喘气了。
“这天才怎么长得跟个明星似的?十八岁的京大研究生,还长成这样!咱们都去死算了!”
简直不要人活了!
樊宇语气裏带着强装出来的淡定。
“学校方面又没公开招生渠道,谁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唐天亮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怀疑学校弄虚作假吧?可是京大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而且你看人家那个条件……”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天才的家境似乎並不好。
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干净净,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已经很旧了。
再加上打扫卫生时熟练利落的动作。
就这物质条件,说的好听点叫自强不息。
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歹竹出好笋、大山裏飞出金凤凰!
樊宇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丟人。
传出去让学校知道了,对他也不好。
於是便生硬的辩解道:“我就是隨便说说,没说他是靠关係进来的。”
唐天亮跟樊宇都是京大本校保送的,在本科生时期就认识了,所以也没在意。
他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嘖嘖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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