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买的是凌晨五点十分的火车票。
    虽然她躺在牀上辗转反侧，但还是疲乏的睡着了。
    定了四点的闹钟。
    何苗感觉刚睡着，就被惊醒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种很小声的闹铃，声音一响，震得耳朵疼。
    何苗怕影响寢室其他人休息，赶紧把闹铃给按住了。
    睡的时间太短，她又发了一会儿癔症，才从牀上爬了起来。
    白荷和范素云也被惊醒了。
    白荷实在起不来那么早，只是嘟囔着问了一句，类似於你早点回来，路上慢点的话，扭头又呼呼大睡。
    反倒是范素云，见何苗起牀，也从牀上穿衣服起牀。
    “你干嘛起那么早？”
    何苗一边收拾，一边喫惊的看着范素云。
    范素云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本身就是个勤快的女人。
    “送送你，天还没亮，路上不安全。”
    何苗心存感激，也不好拒绝，確实，昨天她尽管很仓促，但还是收拾了一些东西路上带着。
    大包小包的，两三大兜。
    一包是自己一个月换洗的衣裳，一包是平日给家裏人买的东西，京都特产啥的，还有一包是喫的。
    昨天晚上，白荷和范素云知道何苗要做火车，专门去食堂给她买的。
    都是能捎带路上喫的东西，白荷还专门把自己带的水果，也给何苗带上了。
    寢室裏的其他人也都拿出自己的存货，搞的何苗坐火车像是逃难一样，装了一大包的零食。
    东西確实不好，范素云和何苗收拾好之后，拎着大包小包就出发了。
    有睡醒的同学，睡意惺忪的跟何苗打招呼。
    何苗只有一句话：“你们再睡会儿吧，天还早，打扰了。”
    因爲看寢室的阿姨，昨天何苗也给她提前打过招呼了，阿姨早就把门打开，等着了。
    没办法家裏有事，谁也不想的。
    坐上早上第一列公交车，才四点半，到了火车站却已经五点了。
    “快点，快点……”
    范素云左肩揹着包，左手拎着喫的，右手拉着何苗，气喘吁吁的往火车站裏跑。
    何苗虽然只背一个包，也被负重的范素云拉的飞起。
    终於在火车站发车的最后一秒，赶上了火车。
    范素云一下子把何苗推上了火车，只是等火车慢慢开动了，才发现手裏的东西没给她。
    幸亏这个时候，绿皮火车启动的慢，范素云又追了跑了几步，把包袱递给了正准备关门的列车员。
    何苗这纔拿起了东西，有惊无险的掏出火车票，按照火车票上的提示，找到自己的牀铺。
    “36号牀下铺，36号牀，36号……”
    何苗手裏拿着火车票，嘴裏唸唸有词。
    终於找到自己的牀铺，何苗先把东西放牀上，再把喫的放桌面上，这才‘腾’的一声，坐在牀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喘着粗气。
    赶火车真的好折腾人呀，要是有钱了，她先买辆汽车，说走就走，自由自在，多好。
    何苗大大的喘口气，掏出水壶，刚喝了一口水。
    “噗……”
    看到对面坐的人，何苗一下没忍住，一口水全喷到了对面人身上。
    顾振国？他怎么也在火车上，还坐在她的对面？
    “你，你……”
    顾振国毕竟有专车，上车上的早一点，他也是刚收拾好，刚准备躺下，就被风风火火的何苗给惊到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还是头一次见。
    可明明脑子裏没有印象，再看这姑娘，好像是认识了好久一样。
    再看姑娘的神色，顾振国笑眯眯的翘着二郎腿，眼神鋥亮。
    “我，我怎么了？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我们俩曾经是名义上的夫妻。
    可是因爲顾振国出任务受伤了，就把她给忘了。
    “不认识。”
    既然你都把我忘了，凭什么让我记住你。
    何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爲了掩饰尷尬，她开始收拾东西。
    把装衣服和礼物的包裹放臥铺下面，喫的东西也给拿出来一些，把能放的水果，醃肉，馒头啥的先收起来，只留了不能放的包子，放桌上。
    刚准备拿出来喫，就看到顾振国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嘴角微翘。
    这双眼睛从她坐下就从她身上没有离开过，真的像是一道光一样，射在她身上，何苗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如芒刺背。
    顾振国的这个样子，倒让何苗想起第一次在望山县公安局见他时的样子，脸上掛着痞笑，眼神胆大且锋利，感觉像是个氓流。
    第一次何苗是怎么对他的？
    感觉不对，就骂了他一顿。
    而现在的她，反倒適应了他大胆热烈的眼神，竟然无动於衷了。
    何苗拿着包子想喫，但是对面顾振国火辣辣的眼神，她还是忍了忍，让了一下。
    “包子，肉馅儿的，你早饭吃了吗？”
    很隨意的问话，像是俩人之前非常熟悉一样。
    顾振国深邃的眼神在何苗身上打量了一圈：“你平时都是这么对男人的？”
    “嗯？”何苗柳叶眉皱成一字眉。
    “我们都不认识，你却邀请我跟你共进早餐，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都是这么隨便的吗？”
    顾振国一句话就把何苗给惹恼了。
    是啊，上次第一次见面，何苗可是把顾振国给骂一顿。
    虽然她记住了顾振国，可在顾振国的脑子裏，却没有记住何苗。
    何苗气得脸色白了白：“脑子有病。”
    顾振国往桌子那边移了移，微微眯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何苗。
    “我脑子是不灵光，但是你无缘无故的骂我，是想故意吸引我？”
    何苗刚咬了一口包子，顿时被噎住了，伸着脖子猛嚥了一口，喝了两口水，一顿疯狂输出。
    “脑子有病还自恋，我想怎么样管你屁事，太平洋公安都没你管的宽，自家坟墓都没哭完还哭乱坟岗，你家的耗子都是用狗抓的吧。”
    骂完，何苗心裏舒坦点了，把包子当顾振国，又狠狠的咬了一口。
    心裏却痠痛痠痛的，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空气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就这么憋着，很难受。
    顾振国听完这顿骂，脑袋忽然疼的慌。
    这些话，他好像是在那儿听过，熟悉又陌生，却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脑袋嗡嗡疼。
    “振国，振国，一会儿我收拾好了，给你拿来了饺子，昨天晚上特意包给路上喫的……”
    耿秋枫端着饭盒，满满一饭盒的饺子还热乎乎的，扑鼻香。
    但是，等她看到坐在顾振国对面的女人，饭盒裏的饺子瞬间不香了，只想把饺子当成武器，砸到何苗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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