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这个时代的审美跟何苗差距很大。
    虽然毛衣织的很花哨，可着实称不上好看。
    看着叶青亮晶晶的眼神，何苗也不好说什么。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花哨了，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一定喜欢。”
    叶青显然吃了一惊，有些受打击，再看一眼自己织的毛衣，神色黯淡。
    “明明很好看呀，而且用的毛线也很好，羊毛加棉的，很贵的。”
    何苗干笑着正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附和，小姑娘叶雯端着一碗豆腐脑进来了。
    “饿了你就先喫吧，不知道你能不能喫的惯。”
    何苗对喫食不挑，只要做的好喫，南北的食物她都喜欢。
    北方喫的豆腐脑是甜的，南方的豆腐脑是咸的，甜咸各有风味，都好喫。
    何苗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舀一口喫在嘴裏，爽滑无比，像是果冻一样非常好喫。
    昨天晚上都没喫饭的何苗，一口气就把豆腐脑给喝完了，擦擦嘴朝着俩姐妹竖起大拇指。
    “你们家的豆腐脑比毛衣好多了。”
    叶青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翻着眼睛瞪了何苗一眼。
    小姑娘叶雯偷偷的笑出了声：“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说着把碗给端走了。
    何苗拿着叶青手裏的毛衣自己摸了摸，確实毛线很好，厚实的很，若不是前面两个花哨的图案，换成纯色的，会更好看。
    她不做评价，只是说了一点：“姑娘，我在我们那是服装厂的主任，我这次来，並不是只要一件的，我要的多，只有一件你也不好卖呀。”
    叶青吃了一惊，眨眨眼：“你也没说你是批发来的，我以爲你只要一件，那你要多少，都什么款式的，我们这裏是需要定制的。”
    何苗其实在进来的时候，已经有点失望了，她想针对的事一个服装厂，她那个样式的，厂裏有机器有工人。
    可显然这是个小个体，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只是看在叶雯的份上，没有立刻就走，吃了一碗豆腐脑后，就更不好意思离开了，她觉得至少自己得买几斤毛线再走。
    一件成人毛衣，织起来至少三斤毛线，她卖个五斤，花色不同的，回家给吴翠莲和顾振国织件毛衣也行。
    抱着这个想法，何苗才留了下来。
    叶雯的妈妈终於忙完了，从厨房端出两笼小包子，还有豆腐脑，並两盘菜，招呼何苗。
    客气的笑笑：“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没喫饭，做的简单，你讲究着喫一点吧。”
    真是个朴实无华的人，原来刚纔叶雯妈妈是在厨房给何苗整喫的了，本来她们母女三人喫一碗豆腐脑就行了。
    何苗来了，既然来家裏了，她就得好好招待。
    过年有包子，麪糰，汤圆啥的，听说何苗是北方人，她妈妈就把包子给蒸了，切了一盘牛肉，调了一盘叫不出名字的青菜端了出来。
    这下给何苗整的更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我隨便喫一点就行，你太客气了。”
    一家三口坐定，开始喫饭，何苗才知道叶雯的妈妈竟然也姓叶，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叶芝兰。
    芝兰玉树的芝兰，何苗一听她的名字就称讚道：“婶子名字真好听，父母肯定是文化人。”
    叶芝兰嘴角礼貌的笑笑，沧桑的眼神黯了黯。
    南方的孩子都隨母姓吗？显然不是的。
    何苗不去打听人家的隱私，只是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是啊，我要的多，我在我们县城有个店铺，主要是卖成人衣服的，但是以后这样的厂会越来越多，这不是马上要春天了，我就想进点毛衣毛线去卖。”
    叶芝兰上下打量了一下何苗，似乎再怀疑何苗说话的真实性，不过，这个时候的人思想都很单纯，再说何苗一个女娃她也不怕被骗。
    况且何苗是个漂亮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隨时隨地都会陷入危险，她该担心何苗对，不该怀疑她。
    “大量的？当然也行，只是厂子到了初五纔开门，你若是着急，我可以带你去厂家家裏说说。”
    当然着急，何苗来一乌，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算她遇到危险，也没有人来救她。
    厂家？一乌城有毛衣服装厂？
    何苗还真的是孤陋寡闻，这个时期虽然都是集体经济，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有私人经营了。
    而南方人家族观念比较重，他们的厂属於集体，更属於个人。
    吃了饭，何苗跟着叶芝兰来到城郊的一个村裏，才知道在这个村裏的服装厂，是专门生产毛线，毛衣的。
    而这个村子则是大型的生产基地，现在是过年，似乎看不出来什么，听叶芝兰说，其实这个时候有些家庭还是养着蚕的。
    家裏养蚕，养羊，种植棉花，这些东西最终会被毛线厂给收购，制成毛线。
    而这家毛线厂便是一乌城国营第一毛线厂。
    后来何苗才知道，厂长竟然是叶芝兰的父亲。
    但是，叶芝兰带着何苗，並没有在这裏停下，继续往前走，来到村裏一个小厂房裏，厂房因爲过年放假锁着门。
    叶芝兰看了一眼，就带着何苗转个弯就来到一户人家。
    敲敲门，院子裏传来一阵狗吠。
    “二哥，二嫂，在家吗？”
    叶芝兰拍了半晌儿，也没人开门，何苗上前把她给拦住了。
    “算了吧，应该都去走亲戚了，要不我们晚上再来？”
    谁知正说着，院子裏传来走动的声音：“谁呀？”
    原来不是走亲戚，是起晚了。
    一个头发如鸡窝的女人打开了门，看到是叶芝兰，热情的喊她进来。
    “是四妹啊，快进快进。”
    看到何苗，她好奇的眼神在何苗身上停留了好大一会儿。
    叶芝兰也不客气，推着自行车进去，把车停在一旁。
    “我二哥呢，还没起吗？”
    被叫二嫂的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昨天晚上又喝多了，连续几天喝酒胃不好受，正歇着呢。是不是有事，我去喊他。”
    叶芝兰熟门熟路的领着何苗进了正房，被叫二嫂的人去偏房喊人。
    进了屋子坐下，叶芝兰才解释道：“厂裏买了几台织毛衣的机器，还是从小本国进口的，价格很贵，可是却没有客户，因此我二哥还被家裏人骂了一顿。”
    “既然你想要毛衣，就找我二哥说说，不知道他那裏还有多少件？”
    何苗点点头，她只希望自己能买到好看的毛衣，至於没有客户这件事，等两年就好了。
    这个时期的人们都喜欢穿经济实惠的绒衣，认爲毛衣好看不保暖，但是隨着时尚的进步，毛衣最终取代绒衣，成爲一种时尚的穿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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