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苗到底也不知道顾振国到底找的谁。
    顾振国不说，她也不问，反正何书敏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想到这个何苗有些想顾振国了，不知道此时，他正在干啥。
    顾振国也何曾不想何苗，照片贴身放着，一有空就拿出来看两眼，被战友们调侃也不在乎。
    平生不会相思，纔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盼游子归期，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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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着供销社的订单和百货大楼的上架，齐家屯服装厂慢慢的步入正轨。
    厂子裏的人手就不是那么够用了。
    即便如此，齐卫家还是按从前一样，把手套和套袖还分给村子裏有缝纫机的人家，按照计件算钱。
    但是厂子裏固定的缝纫女工，是要重新招人的。
    除了何彩云和赵安红，现在厂裏上班的只有四个女工，顾振国的大舅妈和小舅妈俩人，还有妇女主任家的俩个亲戚。
    这天，隨着齐卫国又买了四台缝纫机后，厂子裏贴出了招工启事。
    “齐家屯服装厂招女工六名，要求会缝纫机，会识字，年纪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管喫管住，每个月十六块钱。报名时间截止到二十五号。”
    “这个好，管喫管住，还给十六块，咱们村的服装厂看来是要发达了。”
    “那是，听说新任厂长是京都的知青，还有个女厂长，是顾家村的媳妇儿，可有本事了，一嫁到顾家，就先办了个养鸡场。”
    “那原来的齐科长管啥？”
    “齐科长还是齐科长，肯定是啥都管唄，他上头还有他哥那，这个服装厂可是他张罗起来的，还能把他给弄走。”
    “就是，就是，唉，开始报名了，都回家问问去吧。”
    工厂要招人，虽然不多，但是要公平的话，就不能偷偷摸摸，在厂门口贴个告示。
    无奈，识字的不多，何苗忙着赶百货大楼的衣服，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齐卫家。
    只见齐卫家搬个桌子在厂门口，端一杯水，等人来报名。
    很快，本村报名的人就排成长队，符合条件不符合的，都来报名了。
    只识字这一项，就能筛掉很多人。
    “先填个表，回头还得试用，试用不合格也不行。”
    “你瞅瞅，你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字都不认识，不行，不行，下一个。”
    “哎呀，齐科长，你让俺试试吧，一个月十六块钱那。”
    齐卫家捂着报名表，不让来人填：“就是钱多，我们纔不养闲人，村子裏的扫盲班，让你去你不去怪谁，不识字就是不行。”
    就在此时，就听来人，竟然冲着院子裏大喊。
    “彩云，彩云，是我呀，我是你大嫂，我来跟你做伴儿了。”
    原来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何彩云婆家的大嫂梁翠英。
    齐卫家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別喊了，屋裏干活听不到，说你不符合条件就是不符合，再闹扣你工分信不信。”
    梁翠英做衣服也算可以，就是不识字，听说何彩云在服装厂工作，就想走个后门，在厂门口闹了起来。
    齐卫家最不待见何彩云婆家人，自然不同意。
    梁翠英喊了两声，见院子没动静，不服气的撇撇嘴。
    “何彩云也不识字，她怎么就能进厂。齐卫家，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们俩的事，要是不让我进厂，我就都给你抖搂出去，看你们的脸往那儿搁。”
    梁翠英话裏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排队的，看热闹的人都支棱着耳朵听八卦。
    甚至有人都已经小声的议论起来。
    “我听说彩云是因爲跟齐科长有情况，纔跟齐老二离婚的。”
    “怪不得，何彩云能进这个厂，肯定是齐科长给找来的，离了婚再带个闺女，孃家人还能要她？”
    齐卫家被突如其来的毁谤，气得面红耳赤，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不要瞎说，这个厂子是，是她侄女投资的，跟我没多大关係。你给我离开这儿。”
    比起吵架，十个齐卫家也不是梁翠英的对手。
    此时村子也有明白人：“齐大嫂，你別瞎说，二嫂离婚是因爲他男人打她，你跟她做妯娌，最清楚不过，咋还能瞎说那。”
    “就是，齐大嫂，但凡你当初对彩云好一点，她肯定先去找你，也不至於让你跟俺们一起报名，厂长是顾家的儿媳妇，人家俩舅母都在厂裏，当心她们找你算账。”
    只听梁翠英冷哼一声，拖着长长的音讥讽道：“哟，是嘛，顾家的儿媳妇来我们村子办厂，只怕跟他也有关係，咋地，嫌弃何彩云年纪大，想找个年轻的，齐科长，你心思挺花。”
    说完，还发出一串刺耳的嘲笑。
    不过，嘲笑声在被人泼了一盆水后，戛然而止。
    “谁，是谁泼我……”
    “鏘鏘鏘。”何苗站在门岗屋子的平台上，敲了几下洗脸盆，毫不客气懟她：“老孃泼的……”
    “这次是凉水，下次就是米田共了，你要是想试试，尽管接着说，何彩云是我姑姑，她怕你，我可不怕。”
    齐卫家皱着眉头震惊的看着何苗，这丫头真够虎的，站屋顶骂人，居高临下，气势十足。
    “跟大家说一下，这就是我们厂的副厂长，何苗同志，这次招人，由她最终拍板决定的。”
    齐卫家的这一介绍，排队的人不敢乱说话了，甚至有些人开始劝梁翠英。
    “你赶紧回去吧，別在这儿丟人了，你报不上名还有我们那。”
    总共只有六个名额，此时的大家爲了进厂，也不敢再隨便詆譭何彩云了。
    何苗从屋顶上下来，到了厂门口，冷眼看着这些人，脸上带着慍怒。
    “进厂子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碎嘴子的，想听是非回家隨便说，在厂子裏就不行，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厂子裏也有规矩，不识字，连规矩都不懂，怎么干活？”
    “厂子给大家的待遇那么好，管喫管住还给工资，你以爲这些钱是大风刮来的，不好好工作，拿什么给你们发工资，到年底拿什么给村子的老百姓分红。”
    “別在这裏给我攀亲带故的，我要的是有能力有本事的人，就算是村长的亲戚不识字，照样不行。”
    何苗说完，递给齐卫家一个眼色，齐卫家又接着训斥了大家几句，这才又开始报名。
    而刚纔那些打算浑水摸鱼的，攀关係的，已经默默地离开了，虽然嘴上都嘟囔着，其实心裏也明白，这个厂子似乎不再是齐卫家一个人说了算的。
    何苗看了几眼报名的人后，挑了两三个。
    “这几个明天都先过来吧。”
    被挑中的妇女互相看了几眼，心裏欢喜，她们刚纔替何彩云说了几句公道话，这才被何苗一眼看中。
    看来做人还是善良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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