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文在哭,沈行之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双眼通红,和颜卿文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原本沈行之只是难过,到后来也被颜卿文带出了眼泪。 因为在他怀里的颜卿文颤抖着身体,带着哭腔,沙哑着哭喊着:“我有家了,我有家了是不是!” 就是因为这句话,沈行之也掉了眼泪。 他大声的回应着颜卿文:“是!你有家了!我是你弟弟,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我真的有家了!我有亲人了!” “是,你有亲人了,我就是你的亲人。” “呜呜呜,你不要骗我,你别告诉我这是一场梦。”颜卿文哭的没什么形象,眼泪鼻涕一起横飞,他是真的伤心,却也是真的高兴。 不会是梦吧! 因为他疼。 不止是掐了自己大腿觉得疼,心脏也疼,这些疼痛感让颜卿文又无比幸福,因为痛意告诉他,这是真实发生的,并非他的奢望! 沈行之像哄孩子一样帮颜卿文擦拭着眼泪,直到耐心的哄着他情绪稳定下来。 “哥,相认是好事,不要再哭了。” “是,是是,是好事。”颜卿文一边掉泪一边笑:“是真的好事,因为我,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 颜卿文咧着嘴,眼泪掉的更欢,偏偏他还在傻笑,现在这副模样真的有点好笑。 明明觉得颜卿文现在很滑稽,可南星却也红了眼,她第一次见颜卿文的时候,他虽然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身上穿的衣服却是很旧的,而且他人又偏瘦,住的环境也不好,能看出颜卿文过的并不好,后来见到了他生病的妈妈,才知道他过的很不好,T渡到M国,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活的连蝼蚁都不如的。 而现在,是苦尽甘来了! 颜卿文不会在受苦了,他有亲人了,就像他哭着说有家了,以后大家会是一家人,不会再分开的。 南星走过去安慰着两个人,他们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 给他们倒了水,南星悄悄退了出去,给他们两个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颜卿文用手胡乱的抹去眼泪,直到呼吸平静,心跳也恢复正常后,他才开口问:“小姨呢?她还好吗?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他吗,这些年我妈妈总是在清醒的时候喊小姨的名字,她很想念她的妹妹。” 终于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沈行之没办法隐瞒着不告诉颜卿文,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颜卿文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颜卿文不敢贸然问出声,他紧张的看着沈行之,不愿意接受那个猜测。 “没关系,不去看小姨也没关系,这样的喜事还是要缓缓再说的,我妈那边也不能急着告诉她,她们现在都怕受到刺激吧?我可以等到年后,等到过了年再去见小姨也没关系的。” “哥,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我妈妈。” 颜卿文更加紧张,他摆摆手:“太唐突了,我不想吓到小姨,还是不要了……” “她去世了。” “还是不要去见小姨了。”颜卿文脸色一变,追问着:“什么,什么意思?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别这样,行之,别这样,这不好笑,你不要吓唬我。” “她真的去世了。”沈行之低下头:“在我刚十八岁的时候,她就因病去世了,她死在一个南方的小城镇,死的时候,只有我陪在她身边。” 沈行之后面说了什么,颜卿文都没听清了,他好像耳鸣了,只听的到那一句:“她真的去世了。” 小姨去世了。 他妈妈唯一的希望也就此破灭了,他妈妈之所以想要活着,就是因为这世上还有个妹妹,所以她不能死。 但是现在,她的妹妹不在了。 颜卿文前一秒有多高兴自己有个家,现在就有多痛苦,他抱着脑袋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了一个沈行之都愣住的问题。 他问的不是时念慈死之前有多难受,也没有问在十八年的时间里他们母子两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颜卿文只问了一句:“行之,你当时那么小,你一个人怎么过的?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问过他。 沈行之怔在那里,忽然有一种,他在黑暗的冷风里瑟瑟发抖时,有人给他送来了一碗热汤,还带来了一束温暖的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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