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没有走,她就在隔壁病房里等着。 沈遥陪在她身边,南星怕她小月子里落下毛病,强迫沈遥在床上躺着,而余泽川在外面处理着事情,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南星听到了隔壁病房传来的呼救声。 南星在的病房门是虚掩的,所以可以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 很快余泽川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还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那老太太怕是不行了,这次被送去抢救应该是凶多吉少。” 这样的事情当然晦气了,余泽川恨不得自己的手能够净化空气。 “沈家的后续交给我去处理吧,星儿,你不必在为沈家的事情烦心了。” 南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老太太死亡是她预料中的事情,老太太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可她为人太自私,唯利是图,任何人都能成为她利用的工具!这样的一个人,难怪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唯一让南星有所感触的是,沈老太太提起她奶奶,提起南家。 说不在意是假的,说悲伤能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也是假的,南星没有一个晚上会睡得安心,她曾经多么幸福,可一场意外,她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从一个被爱的小公主被迫成长,每个夜晚偷偷掉的眼泪,都是她对家人的思念。 这份思念和亲情的羁绊,让南星刚才差一点没忍住,她其实很想……亲手杀了沈老太太! 这个念头盘踞在脑海,根本挥之不去。 她能够劝沈遥放下,却劝不动自己,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她有了那样的念头,就真的很想亲自杀了沈老太太为家人报仇。 南星不想哭,可眼睛湿润了。 她低着头,感觉到余泽川走过来。 “我没事,大师兄。” 余泽川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很温柔:“星儿,等京市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陪你回深市,一起去看看师父好吗?” 余泽川所说的师父,是指南星的奶奶,她嗯了一声,声音略有些沙哑:“好。” “师父心里的小南星,是一颗耀眼的小太阳,她会温暖别人,美好又善良,纵使这世上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但我想,师父一定希望,她的小南星一直发光发亮。” 余泽川膝盖弯曲,侧着脑袋去看南星,他微笑着帮南星擦去眼泪:“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生活在乌云里,而我们站在阳光下。” 南星泪眼朦胧的望着余泽川,好半响后,她点点头,倚靠在余泽川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 沈老太太到底还是没走出急救室。 医生寻找家属,可走廊里哪有什么家属在等,问来问去知道去世的老人有个儿子,那她儿子在哪呢? 得,在手术室呢! 没人签字,尸体最后是被调查沈家的警察送去了太平间,急救室里的护士问警察:“谁是沈行之?” “老太太在弥留之际抓着医生的手,一直在喊这个名字,她那个时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也没法说太多的话,不过沈行之这三个字她倒是一直在重复的念叨,还流眼泪了……” 警察不便多说,摇摇头后就走了,这些话最后是落到了南星的耳朵里,她不是沈老太太,所以不知道老太太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丝真切的后悔。 她叫沈行之的名字,是因为不舍得,还是因为后悔,亦或者,是不甘心和恨意? 答案,随着沈老太太一起去了。 没有人会为老太太伤心,就连沈苍,也是在骂,这消息是余泽川带回来的,他说沈苍真是个白眼狼,老太太确实恶毒残忍,但对沈苍而言,那是他妈啊。 沈苍却不在乎这一点,骂老太太死的太轻松,就跟癫狂一样,拼命的将身上的罪行推脱干净。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在吃饭。 陈可可放下筷子忍不住拍手:“好!报应!这就是报应!” “我现在真是觉得痛快!就是觉得这一天来的有些晚了,沈家,早该被毁!” 陈可可一高兴,还夹了一个大鸡腿给沈遥:“多吃一点,幸好你回头是岸了,不然你现在……” 南星悄悄推了一下陈可可,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可可没恶意,她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一个人,不过沈遥太小,南星怕她会心里难受。 毕竟对沈遥而言,在沈老太太没纵容沈苍侵犯他之前,沈遥是在宠爱中长大的,老太太对沈遥很好,所以沈遥才被养成一个骄纵的千金小姐,所以现在沈遥一定很矛盾。 她恨沈家对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又……又难过以前沈老太太对她的爱。 “嫂嫂,可可姐,还有余伯伯,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了。” 南星嗯了一声,嘱咐沈遥早点休息,等到沈遥离开后,陈可可才不好意思的问:“阿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可可。”南星这也不是假话,沈遥如果没有及时回头,现在恐怕早就跟沈老太太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了。 这件事谁劝也不行,得沈遥自己想通。 倒是沈苍,南星看向余泽川,出了一个主意,沈苍逃不过死亡,但死之前,他可以做一些事情,陈可可听到后继续拍手叫好。 “阿星,你要是早点心狠一点就好了,对待沈家,真的不能心慈手软,不过幸好,还不算晚。” 南星嗯了一声,“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只是她心里隐隐作痛,一切还是晚了,因为她彻底失去了沈行之。 她要是更早一点发现沈老太太的虚伪,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南星心里堵的难受,她没胃口,但为了孩子还是要吃一点。 因为这是,她和沈行之爱的证明。 ……她不知道的是,沈行之还活着。 没有人告诉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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