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也不出声,脑袋埋进被子里,泪水打湿了一片。 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看向洛,走过去后压低声音:“你弄哭的,你去哄哄。” 洛两只手挠着脑袋,他心疼南星,但真的不知道怎么哄,这种事情越说越揪心,虽说沈行之现在还没死,但医生都说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这跟死了没区别了! 虽然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沈行之死了也好,南星正好改嫁,可真到这么一天,洛才知道他心里有多不舒服!听着沈遥哀嚎,看着南星默默落泪,洛胸口沉沉的,眼皮也开始发酸。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滋味了,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啊…… 洛吸了吸鼻子,让冥先出去忙事情,他走到床边,想要伸手抱一抱南星的时候,听到她很小声的声音。 “我累了,我想要睡一觉了。” “尤……”洛声音一顿,“那你睡吧,确实很晚了,我在你旁边陪你。” “不用了,我真的很累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师父,你回去吧,我真的很想睡觉了,我很困了。” 南星说话声音很轻,不细细听察觉不出她在哭,她现在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不少,可是反而让洛心慌的厉害。 就好像暴风雨来之前的海面,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是真怕南星想不开去做傻事。 沈行之已经出事了,南星不能再出事! 洛抬起手,想要帮着南星擦擦眼泪的时候,她已经躺了下来,背对着他,还盖好了被子。 “师父,关灯吧,灯光有点晃眼,让我眼睛有点疼。” 洛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走过去要关灯,经过沈遥的时候,他直接将沈遥提起来。 他总觉得,是沈遥现在哭声太大,所以让南星的痛苦加倍了。 一边拽着沈遥往外走,洛顺手关了灯,带着沈遥出了病房。 一到走廊,沈遥哭的更厉害了,洛倒也不是嫌弃她,但总觉得就像杀猪一样的声音,声嘶力竭的。 “别哭了,要哭的话你去洗手间吧,那里还能一边哭一边洗眼睛。”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话后,洛就守在病房门口不动了。 沈遥抽搭着往洗手间走,可走了几步她又回来了,她怪自己,当初就是那个洗手间!让她弄丢了嫂嫂! 再后来,哥哥去找嫂嫂,再到后来,嫂嫂差点流产……然后是现在,哥哥出事了。 沈遥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站在洛面前,流泪的同时还不忘提醒。 “嫂嫂差点流产,她不能在受到刺激了,我得进去陪着嫂嫂,我怕她和宝宝也出事。” 亏的沈遥现在还能记得这些。 洛多看了她几眼,觉得自己没白救人,这个白眼狼现在长良心了。 不过南星差点流产这件事,洛即便来的时候问过医生,现在也心惊肉跳的。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她的,但你不能进去,你现在哭成这样这么丑,你别吓到她。” 沈遥还在抽搭,听到这话急忙掏出纸巾胡乱的擦着脸:“我,我就怕嫂嫂她伤心过度,要是嫂嫂也有什么意外……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她现在才是真的没有亲人,拿沈行之和南星当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现在哥哥没了,她不能再失去嫂嫂了。 她甚至在想,只要嫂嫂和小侄子平安,用她这条命换都行! 她不开玩笑! 沈遥仍在哭着,她开始恨自己,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洛被她哭的心烦了,忍不住吓唬:“你在哭我就把你送回华国去,让沈家的人来找你!让南星不要你!不许哭了!马上给我停!” 沈遥被吓得打了个嗝,她是知道这个人厉害的,哪怕他现在跟救她时长得不一样,但沈遥就是能感觉出来他们是一个人! 他特别厉害,也特别凶。 沈遥害怕,一边打嗝,一边擦拭着眼泪,哪怕再伤心,也不敢当着男人的面哭出声音来。 两个人就这么守在走廊里,那边冥接了一通后走了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南星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没有动,直到她看到窗外的月亮和星星,南星才有了反应,将紧握在手里的护身符狠狠丢了出去! 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能让沈行之完好无损的回来吗! 可刚扔出去南星又后悔了,她缓缓下了床,跪在地上,抓住护身符的时候又开始哭,她真怕自己的眼泪哭干了也换不回来沈行之,也更怕在昏迷前看到的影子,是沈行之在向她告别! 她忽然不知道该恨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沈行之会这样的苦。 南星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蒙蒙亮,她躺在病床上,听医生的叮嘱吃了药,又喝了水,还主动找东西吃。 听到响动后洛和冥一起走了进去,就看到南星自己在煮东西吃。 “师姐?” “尤?” 两个人异口同声:“你在做什么?” 南星笑了笑,反问道:“看不出来吗?昨晚我没怎么吃东西我好饿,所以做点早点吃。” 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冥偷偷掐了一下腰,他急忙闭上嘴,走过去帮着南星。 “你做饭的话师父确实不放心,听话,放心锅。”洛接过厨具:“我来做就好。” 南星也不勉强,坐在沙发上等着吃东西,身边的沙发一软,冥坐了下来。 “吃了早饭你要去哪里?” 南星不意外冥会这么问,因为她已经换了病号服穿着自己的衣服,她是有打算,不过不是留在Y国,也不是去见…… 她要回京市了。 “沈家的事情要做个了结了,我想亲自去处理。” 她竟然没有提起沈行之三个字,冥嗯了一声后微微皱眉,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还是不好。 她这样是很明显将所有的伤痛藏起来,但她又愿意打起精神去好好生活。 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到那通电话里说的百分之一的存活率。 这种希望,还不如不给。 他看着南星,决定推她一把让她继续往前走:“我和洛就留在Y国了,因为有事情要处理,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南星嗯了一声,站起来后佯装无事的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的所有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去面对啦! 她没事…… 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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