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她就迅速调整好心情,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天,商淮景穿的是一件中式亚麻黑的T恤,撞色的黑包金的盘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右肩往下秀了几朵祥云和一只仙鹤,而坐下摆则秀了一只展翅腾飞的鹤,衬得他与以往都不同,西装的他是沉稳内敛的,而一身中式复古打扮让他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倒像是……那话本里的天外之人。 这让秦晓晓想起第一次撞见他上课时穿的那件水墨色长衫,那会儿她便觉得他怎么可以那么的温文尔雅,与平日里皱着眉头对她不冷不热的人完全不同。 秦晓晓盯着他看了一会,目光又落在与七叔站在一起的周奕身上,她手里没拿相机,应该不是来工作的吧,倒是一直拿着手机,对着台上的商淮景各种角度一顿咔咔拍,看起来倒像是给热恋的对象拍照纪念。 秦晓晓低下头,轻声叹了口气。 “喂,香友,你怎么来这么晚?没有材料我借你一点吧。”隔壁桌的人突然说话,吓得秦晓晓差点摔下凳子去。 她看着眼前一身白色休闲风的男子,秦晓晓并不认识他,对他的好意也并不感冒,忙摇头:“不,不用,我不做,我只是来看看就走了。” “喔~”对方一拍脑门儿,“你,你,你不是那个秦晓晓嘛!” 对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顺利的吸引了周围的目光,秦晓晓社死的将头埋在桌子上,朝对方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方声音也跟着降了下去,“我买了风雅颂系列,你的那个惊蛰哇我真的太喜欢了,我按照你的方子做了一次,却都不太满意,您快给我指导指导……” 秦晓晓看着对方激动、热情的模样,也跟着开心起来,她从选材到配伍,一点点的给他说,对方也从不停地摇头到最后的点头。 “这个里面其实很简单的,就按照这样配伍一定是可以得到你满意的香韵的。” “香韵……哇,您太会容易了,对,我就是想要一种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的一种意境,可惜怎么做都差了那么点意思,还有那个配方里的兰花……” “你……”秦晓晓想了想,“你读过《陈氏香谱》吗?” “看过看过,这可是做香必备的书。” “其实,在古代若有些花或木难以得到,我们会用其他的香料来配伍和香,像在宋代,兰花的香气就用过几味香药来合成模拟过的,并没有比真正的兰花逊色多少,相比来说,这样做出来到兰香香虽没那么纯,但韵也足,如果不是太苛刻,可以一试。” “感谢您,真的是太感谢了。” 秦晓晓指了指前方:“快听课吧。” 对方点头:“嗯嗯,谢谢你,你是来看商先生的吧?你们是不是情侣呀?我一直听商先生的课,没想到您的手艺比他还好,你们……” “别误会,我只是他的员工。” 男子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懂,我都懂,你们这些大佬啊这是秘密恋爱,不能说。” 见解释不通,秦晓晓也懒得说了,告了别就匆匆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站在幽暗的走廊里,她回头看了眼台上的商淮景。 不过是一眼,她便离开了。 在楼下转了一圈,她又去许爷爷那里拿了一些药材,许爷爷的药房在学校的后边,需要穿过中医药大学的后巷“没药大道”,秦晓晓大包小包拎着走在种满金银花的后巷,学生们来来往往,一片欢声笑语,秦晓晓也被感染了,心情跟着明朗了不少。 出了“没药大道”,左拐两百米是一处公交车站,她拎着药往公交站牌走去,突然,呼啦一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她并没有觉得这车与她有什么关系,于是继续低头往前走,那车却也慢慢悠悠的跟着,直到她停下,逆着光看过去,车窗摇下来时商淮景的脸赫然出现,秦晓晓感觉到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不劳烦你了,我坐公交车就行。” “不麻烦,我这边结束了,正好没事。” 秦晓晓瘪瘪嘴:“那你不要陪周记者吗?” “我人都已经在这了,你觉得呢?”商淮景下车,拿过她手里的药材,又替她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有什么先上车再说。” “我说了不用。” “晓晓,你说的都听了,你让我试着和周奕相处,我答应你了,你让我不要总是出现在面前我也做到了,现在我就想送你回家而已,你……就当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吧,要不你做后边。” 秦晓晓抿着嘴,不说话。 “去那里不是找我有事吗?” 这话正击秦晓晓心怀,是啊,去哪里就是为了看看他,听听他上课,现在又干什么要置气呢!他说的没错啊,是自己非要把他推给周奕的,何况,何况他抛下周奕追了过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biqubao.com 秦晓晓钻进副驾驶:“那我不想回家,去哪里都行吗?” “可以。” “抛下工作也可以?” “不信呐?”商淮景将手里的药材放到后备箱,边往驾驶座走边回应她,“考虑一下,想去哪和我说。” 秦晓晓想了想,回他:“我想去秋乐镇。” “现在?” “怎么,不可以啦?刚刚不还说去哪都行吗的嘛。” 去秋乐镇。不过是突然兴起,是怀了一点小私心,想趁此机会多和他相处几日……想来,只有那里最合适。 “坐稳了,出发。” 随着呜的一声,车子飞驰而起,朝秋乐镇的方向驶去。 “也是该带你去镇上玩玩,之前承诺你的。” “不怕周记者吃醋吗?” 商淮景叹了口气:“晓晓,我再问你一遍,你希望我能去接受容纳别人,我知道你是想我好,可如果我告诉你,我并没有多快乐呢。” 秦晓晓沉默了。 是啊,一直以来,她希望他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她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所以她塞了一个喜欢他的周奕,自始至终,他都是说,你开心我便同意,她忽略了,他从来没有承认和周奕在一起是开心的。 “晓晓,这样……对周奕也并不公平。” “她是欢喜我撮合你们两的。” “那你呢,晓晓。” “我……哦对了,我们就这样离开了,都没有带换洗衣服,也没有住的地方。” “秋乐镇是不大,但是衣食住行你放心,我还是能给你解决的。” 秦晓晓侧过头,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想:“先生,就借我三天时间吧,这两天你只属于我。让我……就放下所有的好好爱你三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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