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晓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硬是听完了山森一整场哭泣,期间护士来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大事就又离开了。 秦晓晓始终没有进去,她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安慰也是徒劳。 期间,山木也打来电话,听到秦晓晓说山森在里面哭的时候,骂骂咧咧着:“秦晓晓,你可是说好了帮我安慰安慰他,你现在让他这样哭,眼睛哭坏了多严重!” “他这是在医院里。” 山木也觉得自己过激了,又生气的骂起了山森,“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我有钱还能治不好他!” 秦晓晓将电话远离耳朵,任她骂了一会,“好了,我想,你可以换个方式关心他,否则你只会失去所有你在乎的。”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就在秦晓晓挂断的时候,听到那边传来一句底气不足的“你敢教我做事”,听到这话的时候,秦晓晓已经摁下了断开键。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等里面终于消停下来后她才进去,山森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口,看不清楚表情。 秦晓晓环抱着胳膊靠在门口,慢慢悠悠的说着:“哭好了?” “你……”看到秦晓晓的时候,山森忍不住抽泣着,“你笑话我?” “从小笑到大的,多笑一次又有什么的。” 这话说出来秦晓晓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清了清嗓子,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娇少爷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秦晓晓不过手随口一说,山森的脑海中却闪现过无数次两人相处的画面,小时候争玩具打闹是他哭,大了离别也是他哭,而作为他妹妹的秦晓晓,却总是是安慰人的那一个,可如今,面前的人却已经不是她了。 明知道不是她,却还是想当她当成是她,可当她真的学她口气说话,他却又排斥,人啊,可真矛盾。 山森冷笑了一声,“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从小笑到大的。” 秦晓晓不想与他争辩,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喝了一口。 “你……”秦晓晓的无视让山森有些挫败,“我都瞎了你还……” “你母亲说了,别哭哭啼啼的,她有的是钱可以治好你。” 山森突然收住了眼泪,一抽一抽的看着她,“真的?” “我好像没有什么必要骗你。” 山森沉默着低头,秦晓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见他不哭了,便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不行!” 山森急得几把把她拽住,手上的输液针因用力瞬间回血,这也让秦晓晓想起自己刚来时看到这针时的恐惧场景,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 “你……你这就走,我这没人照顾我。” “山森,你母亲给你安排这么好的病房,请的护工在外面24小时待命,你还要怎么照顾。” 秦晓晓觉得可笑,明明之前他见到自己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你知道我是谁的,留这里不倒你胃口吗?” 山森握紧了拳头,将手抬到秦晓晓面前:“你看我这手都回血了,这药水吊的……好疼。” 秦晓晓瘪瘪嘴,叹了口气,半开玩笑似的把他手放到床边:“山森,有时候你也不能怪你母亲嫌弃你,对你恨铁不成钢。” “我……”被一击即中,山森像被噎住了一下,良久叹了口气。 “有句话是,娘不嫌孩丑,所以真的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那有句话是,爱之深,责之切。” “咦,你怎么突然帮我妈说话了?” “你看,在你眼中,我和你们应该是对立关系,所以我能替她说句话,那说明我说的是实话。” 山森哑口无言,见秦晓晓真的要走,他也无可奈何。 “算了,你想走就走吧,”山森闭上眼,“我本来应该恨你,但是车祸的时候,就想你和妈妈,真的想,很怕很怕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你会来,真的没想到,我都躺这了,我没必要和你较劲,秦晓晓,感谢你能来。” 秦晓晓停住脚步,转头看他:“我说了,我能来,你得感谢你母亲,而且,我也不是白来的。” “什么意思?” 秦晓晓并没有回他,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上了出租车,她给山木发去消息,以为对方会骂,没想到对方却是客气的道了谢。 刚下车到家,她就收到商淮景的信息。 “回来了?” 秦晓晓嘴里嘟囔着“你监视我啊”,心里却是开心的,被喜欢的人关注,她很开心。 她想了一下,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没为难你吧?”那边很快又发来信息。 “没有。”秦晓晓回他,“不过,山木倒是变了不少,以前觉得她对山森不上心,看来是我错了。” 秦晓晓以为就这件事情商淮景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的,但没想到人家跟她学也发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嗯嗯”的表情。她有些生气的关了屏。 气了三分钟,她突然回忆起,这个话题在“正义使者”那件事时山木揽下罪名换山森出狱的时候,两人就曾经讨论过,她记得他那时说“山木爱事业不代表不爱山森,倒是山森,一直对她心有芥蒂”,秦晓晓叹了口气,心里又开始思索着,山木好端端的把那空白信直接烧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当初,这信是许爷爷给商淮景的,那会儿山森为了捞他母亲出来,所以故意抹黑商家说什么私生子的,后来商淮景拿了这信给看守所里的山木,本来她和许爷爷把这信给商淮景,是想着至少是故人的礼物……山木心里的结都在和商榷的爱恨情仇了,那信和礼物就是个“护身符”,但当时商淮景却不屑用此谈判,连礼物和信具体是什么都没拆开过,更没有当做筹码,直接就去物归原主了。 那会,他没有拿这信和礼物作为交换条件,那山木就还有使用空白信的特权,可她也一次次没有用它,这可说不过去,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难道山木真的是想开了? 不,这种概率几乎为零。 除非,除非她遇到了什么……难道还是因为那个比赛?山森以退为进在赛场上将商淮景侮辱了一番,山木心里吊着的那口气出掉了? 所以她跑去商榷的墓前去炫耀、侮辱,而山木本就是骄傲的人,她到商榷墓前出了气了,又傲气的把那信烧了。 秦晓晓敲了敲自己脑袋:“我这是在乱想啥呢!” 说着,自顾自地起身,转身倒了杯水去书房,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香乘》,摆在书旁边的是一个手机大的笔记本,这里记的她之前在大宋时研究的各个朝代名香的香方,这几天她一直在花时间写,她想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记下来。 或许,哪一天离开了也不算是白来一趟,也算是完成“秦晓晓”的遗愿了。 她埋头写了一会,又翻了几页《香乘》,写了两个香,起来准备再倒水时,看到书架上的错金铜博山炉,那个缺了角的、商淮景送给她的博山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8_138535/751849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