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晓是第二天才知道山森出了车祸的,还是在去买早餐的路上看到餐馆的电视上播放的早间新闻知道的。 虽两人并没有多少感情,但看到他是从墓地回家的路上出事的,她心里还有有些愧疚,手里的包子味同嚼蜡,她起身,准备结账时听到收银员和旁边的人八卦:“哎呀呀你看看这个惨烈噢,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了。” 秦晓晓一边扫码付钱一边打量着说话的两人。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秦晓晓的注视,有些不好意思:“快,干活干活。” 直到秦晓晓转身离开,两人又重新头挨头聚在一起,“哎哎哎,你说刚刚那个不就是山家的养女吗,我看过新闻,见过她。” “就收她,看吧,养女果然不行,人家都在医院生死未卜,她还有心思吃早饭呢!”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秦晓晓自然是听见了,她加快脚步走出饭店,站在门口却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她本来是准备今天去香室的,但如今这个情况怕是要去一趟医院了。 可刚准备动身,却又觉得如今和山木闹成这样,去了反倒是像在看笑话似的,想到这,她选择了去香室。没想到商淮景正在楼下的展厅,两人都愣了一下,商淮景却只是看她一眼,就又和七叔说话。 秦晓晓大概听到了几个词,“新闻”“月底会议”“饭局”……她也不好偷听,只能假装玩手机,从他们身边走过上楼去了香室。 不一会儿,商淮景站在门口,倚着门看她。 “想去看看山木吗?” “我……我就不去了吧。” 商淮景一手插着兜,表情自若的靠在展厅柜上,点了点头,“那行,那你忙吧。” “欸,你是要去吗?” “不去。” “那你……” “今天下午临时加了一场香学课。” 商淮景的意思是他没时间,但到底是麼时间还是不想去,秦晓晓也无从追究。 她看着他离去,小声的叹了口气。 “那个,我也走了,回见啊。”七叔摆着手和秦晓晓打招呼。 “欸,七叔……”秦晓晓忙拦住他,“山森的事您知……” “喂喂,打住,你可别乱想乱说啊,我不知道,他出事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放心吧我们不做违法的事。” 七叔的话让她明显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山森冲动的性子来挑衅他们,完了这……毕竟牵扯到父辈恩怨,两人一上头…… 虽然她是相信商淮景的,但商茉茉这丫头行事鲁莽啊。 “哦,对了,”七叔刚出门又一步步退到秦晓晓面前,凑到她耳边,“没事多来来公司嘛,你可是老大的秘书,总不能让别人当秘书了吧?何况……你不来我们乐趣都少了不少。” 秦晓晓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口中的“乐趣”是什么意思,只能跟着笑笑。 看着两人离开,秦晓晓也上了楼。 自从比赛回来,她的世界里时间就慢了下来,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起来,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说起缓慢,不过是一时间没了目标,才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慢了下来”,但藏在心底的着急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在香室里待了大半天,刚准备回去的时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商淮景。 秦晓晓被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分钟前。” “找我……吗?” “正好下班了,路过就来看看。忙完了吗?忙完了一起走走?” 秦晓晓面上答应,心里却是嘀咕着,这人早上还对我视而不见,现在又来说一起走走,到底是想做什么。 两人一同下楼,顺着栽满香樟树的人行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正值夏日,一阵风吹来,香樟树独特的香气迎面而来,沁人心脾。秦晓晓忍不住多呼吸了两口,她停下脚步,看着商淮景的背影。 “先生,你有事就直说吧。” 商淮景转过身来,与她在树下站着。 “山森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没什么大碍。” “和我可没关系。” 秦晓晓明显的看到商淮景嘴角扬了扬,她有些气急,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真的,我才不关心乱七八糟的人。” “那为什么还跑去找他?” “你……你……”秦晓晓看着脚下,“你监视我啊?” “没有,山森出车祸,那警察肯定调查行踪,石子炎和我关系好,我知道你去找他了也不为过吧。” 秦晓晓哑口无言,她点头。 “是,我去找他了,和他说了当年的一些事,但你可别多想,我不是想当和事佬让你们两家化敌为友,我是挺可怜山森的,所以想点一点他,但我没有他可怜你们应该原谅他们的想法,你可别误会。”m.biqubao.com 商淮景大概是猜到了,她是想在离开之前她“秦晓晓”做些什么吧。 离开……想到这商淮景又觉得有些难受。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个绝情的人,我也知道,你谁都不想伤害……”他走到她身边,“如果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你觉得我应该去?”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这和你讨厌他们想摆脱他们是两回事。” 秦晓晓想了想,“不了,我不去了,山森没什么事就行,”她抬起头,看着商淮景,“风雅颂系列还OK吗?” “挺好的,还得谢谢你,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上次的直播虽然翻车了,但也真是因为这事我们才推出系列产品,最新消息,这一系列会被省沉香博物馆收藏,这也是喜事一件。” “真的?” “骗你做什么。” 秦晓晓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人与她开涮,也跟着开心起来。 “回家吗,还是去吃饭?” 秦晓晓想了一下,“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好,那我先走了。” 看着商淮景离开,秦晓晓心里空空的,她不是不想同他多待一会,只不过如果告别终究是要来临,总得有个人先开口的。 她这几天把自己藏在香室里,其实还有一个事,她想在离开之前为商淮景做些什么给他一个惊喜。 她站在香樟树下,一簇簇黄绿色的香樟花星星点点的遍布在她的头顶,秦晓晓抬头,看着它们,看到有一朵慢悠悠地朝她砸来。 大概是昨晚的大雨折了这些花茎,所以才会纷纷飞落。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那一朵,想起去年,又是一年的新旧更替,花开花落,看来真的自有定律,而她,与这里或许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秦晓晓转身,朝香室走去,而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山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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