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离开,商淮景如约去找了秦晓晓,两人一起去找许老七,却没想到惊喜没给到,倒是扑了个空。 “你没和许爷爷说我们要来啊。” “我想着给爷爷一个惊喜,何况和他说了他要是去告诉爷爷怎么办!” “那现在怎么办?” “一起走走路吧。”商淮景站在门口,“或者在这里等许爷爷回来。” “你们等老许啊,他今天好像有人找他,早早的就闭了门。”一个花甲老人突然走过来接话,还弯着腰逗他的狗。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朝车子走去:“走吧,改天再来了。” 秦晓晓坐回到车上,轻车熟路的拉上安全带系上,见车子并没有着急启动,她轻声要求道:“送我回去吧。” “在外边出个饭吧。”商淮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去香室了?” 下意识的否认,但是一想起她身上必然是沾了香料味,也不再隐瞒:“是,下午去了趟,我是去拿之前做的雪中春信。” 那时那刻的分享欲已荡然无存,她张了张嘴,竟下意识的随意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恢复辩香能力的事给隐瞒了,快速转移话题:”公司需要的中药材不是有专人来负责吗?” 秦晓晓的言下之意是:你来找许爷爷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还有几天就决赛了,我想着要不要来备些香材,”商淮景看着她,”我很仔细的考虑过,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了,我们就退出吧,有时候……” “有时候什么?” “有时候能及时止损就已经很完美了。” 明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秦晓晓却还是生气了:“之前让我继续的是你,现在又说什么及时止损,止的什么损呢,是你的损吧。” 知道她大概率会是这种反应,商淮景也不生气,耐心的解释:“先前鼓励你是因为你一开始突遇变故心里难受,你曾那么期待过的事,我不想让你抱有遗憾,但是最近见你真的放下了执念,我也是想着不想让你再遭受第二次的伤害,如果参赛,又是一阵舆论,对你来说总是不好的。你也不需要承担这些。” “懂了,”心底动容,嘴却是硬的很,“我懂了,当初说什么不用害怕无愧于心的话不过是哄骗我罢了。” 这话有些无理取闹了,秦晓晓认准了他会生气,但心里却是不得劲就是忍不住想闹一闹,想气气他呢,可对方却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揉揉她的头:“就这样挺好。” 秦晓晓愣了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他也是这种轻松愉悦的反应,他说,女孩子有时候不讲理挺好的。 争辩的话哽在喉咙,她低头:“那个……我们走吧。” 半晌,对方也没有回她,秦晓晓这才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老人和狗上。 “你怎么了?” 商淮景没法和她说,此情此景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爷爷,这些时日自己总和他暗暗较劲,想必他也是累了吧,就像他和秦晓晓两人,他怕她总是忽冷忽热,更怕他自己终有一天会疲了倦了放弃了,他突然转头看向她。 “晓晓……” “怎么?” 秦晓晓双手握着安全带,一脸茫然的看向他,眼中尽是期待,这令商淮景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吞吐不出。 “不说就算了。”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撮合我和……别人?你明知道从头到尾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就因为爷爷不想我们在一起吗?” “我……”秦晓晓慌乱垂头,“我说了啊,我觉得周记者她很好。” “不论周记者还是李记者,如果我真的顺了你的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秦晓晓只能选择沉默。 “回答我啊,会开心吗?” “……会,当然,如果你找到另一半,我会祝福你。” 这次轮到商淮景沉默了。 他默不作声地抽完一根烟,坐了一会等烟气散尽,把窗子关上,一脚油门车子从巷子“飞”了出去。 秦晓晓当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却并没有准备解释,而是撑着头偷偷看他,心想,有什么好气的呢我还生气呢!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直到到家门口,商淮景原是跟在她身后,但被她啪的一声关在门外。 “怎么了?你怎么还生上气了?”他用手机给她发。 “我可没有,我凭什么生气。” “行,早点休息。” 说好早点休息,实际上两个人都丝毫没有睡意,商淮景靠处理工作打发自己凌乱的思绪,而一墙之隔的秦晓晓却重拾起了做香……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心无旁骛的一次,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她将最终做好的、满意的香密封起来。 靠着窗子,和衣而眠。 而一墙之隔的商淮景竟然也工作了大半夜却并没有睡觉,而是早早地起来去了公司,路过秦晓晓家门口时停了一会,终究还是走了。 开会,开会,还是开会…… 开完会下午接待一个客户,接待完刚把人送走,七叔过来告诉他风雅颂系列第一批客户调查反馈报告已经出来了,他刚准备打开电脑查看就看到手机上爷爷发来的短信——晚上吃饭,我让七叔给你们定好了饭店,六点务必给我提前到,人家小姑娘5点40就下班。 商淮景蹙着眉头关了手机。 “老大……”见商淮景好好的突然变脸,七叔可心里没来由的发怵,他吞吞吐吐道,“那个……我还有一件事……” “说。” “老爷子说,说……” “我知道了,等下开车送我去。” “啊?我也去?”七叔惊讶指了指自己,“送我,听不懂吗?” “懂懂懂,老大您别气,您什么时候走,我去车库开车。” 七叔说着就要跑,他可不想自己待这里被商淮景当“出气筒”呢,这种恩怨情仇的他可不想被无辜殃及…… 不过是一次无关痛痒的相亲而已,对商淮景来说并没有多在意,他在意的不过是爷爷的感受,秦晓晓的感受罢了。 所以,到了下班时间他也并没有拖延时间,让七叔准时在六点前把他送到约定地点,倒是七叔,快到地点时满腹心事的龟速行驶。 “怎么?这路不满意啊?走这么慢!” 七叔一个激灵:“不是不是,老大,前面我下车拿个东西。” “已经在饭门口了,停了车再去拿也不迟。” “那……好吧。” 七叔将车子开到饭店门口,把钥匙交给餐厅门口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叮嘱商淮景一定要在门口等他,他才放心离开。 餐厅旁边的第四家是一家花店,人家老爷子特意叮嘱了要记得帮忙订束花,七叔是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妥协。 只是,他没想到,他在花店碰到了秦晓晓…… “七叔,你来买花?“ “啊?不不是我,”七叔下意识的反驳,心虚过后又觉得不如顺势承认了,忙点头,“是,对,我买花。” “给……茉茉?”秦晓晓看着一副我明白的表情,“不怕余关打你啊,虽然余关看起来很吊儿郎当,茉茉在她心里可是很重要的。” “不是不是,”七叔忙否认,“我是给,给,我相亲呢!给相亲对象!你呢,也买花?” 秦晓晓其实是做香少一味鲜百合,正好这附近有话花店,便来买了,但她不想说自己是做香用,也是含糊其辞的点头:“对,买些花。” 七叔的早就定好的,店员取出来后,核对了订单,“是尾号8158订单吧?” “对对,是我,是我。” 秦晓晓正在低头选花,8158……这个手机号明明是商淮景的商务号,七叔怎么敢用他商务手机订私人东西…… 七叔抱着花离开,秦晓晓匆匆给店员留了个送货地址,便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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