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淮景怎么也没想到,真相大白后,阻止他和秦晓晓在一起的会是爷爷。 但爷爷向来说一不二,商家又极其重视家规家训,他没办法明面上去忤逆、伤害爷爷,他心里也清楚,爷爷是为了他好。 正如商茉茉所言,爷爷知道让你对秦晓晓做出取舍是你人生中唯一无法理智的事,所以他才会那么坚决的反对。 好在,眼下的事很多,多到他根本无暇去儿女情长。 香文化体验馆的开馆时间已定,最近他一直在配合公司宣传部做前宣,新闻稿造势宣发、商界大佬交流会谈、公益活动频频露面……而他做这一切,表面上是为了开馆有个好开头,其实这不断的抛头露面是为在大众面前刷好感,为之前的负面做收尾断后。 互联网时代,最怕的是信息的传播,但纵然是不屑于此的商淮景也不得不承认,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想要挽回暗香馆的名誉,他必须要不断地做着看起来很功利性的事情,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互联网一系列大众传播的载体才飞速地将暗香馆这艘船往民众所期待的方向引。 很快,就来到了场馆开馆的那天。 商茉茉特意请了云城最大的媒体为开馆宣传,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即使是破釜沉舟的一战,她仍然是游刃有余,自信满满。biqubao.com 与打了鸡血的商茉茉不同,商淮景就显得平淡多了。这种平淡更像是掌握了输赢得平淡。 “哥,你真怕不怕?” “怕什么!” “生死局啊这把,如果负面消息一直高涨不消,外界一直认为我们的风雅颂是抢了山家的,山木还添油加醋把山岳的死归咎到我们身上,且不过收益下跌,公司名誉损失可是大事,如果这次的体验馆没能扭转局面,到时候……” 商淮景微微蹙眉,站在场馆顶楼露台处,冷眼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来人,将手中的烟掐灭。 “怕什么,公道自在人心。” 话虽这么说,但商茉茉心里明白,他变了,以前的他不喜争辩,佛系的很,可今天却大费周章的去奔波澄清,到底是为了秦晓晓的名誉还是商家的名誉呢? 她突然好奇起来。 “哥,”她喊,“哥,你这么做是为了商家的名誉还是为了秦晓晓的名誉?” 商淮景不悦的挑眉:“我倒也没那么恋爱脑吧?” “哟,不错嘛,恋爱脑你都会了。” “跟余关学的,要夸你夸余关去。” 商茉茉皱了皱鼻子,“我最近都没见到他,你啥时候见他了?” “微信联系的,你男朋友最近好像挺忙?”商淮景这话多少有些不满。 “是,他最近又在忙画展,一天到晚的忙他那几幅画,本来今天让他过来的他也说没空,气死了,早知道不让他和我妈学什么画画了!” 商淮景笑:“要是不满意,哥给你重新挑个。” “哥,他可是你兄弟!” “是好兄弟没错,但你也是我妹妹。”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我吃亏了?” 这话把商淮景问住了,他向来是自诩客观公正,但此刻他却开始自我质疑起来,到底是不是对余关存了偏见呢…… 他承认:“可能我对做我妹夫的这个人要求太高了吧。” 商茉茉黯然,她在心底暗暗想道——我知道,父母走后,你一直在保护我,我知道,不仅是小鱼儿,换成谁你都会有意见的,与其说你怕余关不是个好妹夫,更是怕你这个做哥哥的没能做个好哥哥吧。 但这些话商茉茉却没说出口,她指着楼下,悄然转移话题:“哥,她来了。” 商淮景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下去,那一个蠕动的小黑点是秦晓晓。 “哥,你喊她来的?” “我没有。” “今天开馆仪式这么多媒体她跑来也不怕捣乱。”自从直播翻车的事之后,商茉茉心底就对秦晓晓有些不满,如今看到她毫不顾忌的出现更是气愤,“哥,你不是一直不满意你妹夫嘛,实话说,我也不满意这个嫂子,要不我也给你换一个吧!” 商淮景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哥,你怎么想的?” “哥!” “商淮景!” 商淮景慢悠悠地抬头,镇定自若的回他:“开馆仪式就要开始了,先忙正事吧!” 商茉茉不满:“是你先跟我说废话的。哎,对了,你说,秦……”商茉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七叔领着秦晓晓来了天台,尴尬的连忙调转话题,“七叔,楼下怎么样了?” “主持人堵在了路上,等她来了就可以开始了。”七叔手里拿着节目单,“老大,茉茉,等下有个剪彩,还有一个讲话,你们两得下去。” 商茉茉自然知道这些事,这活动本就是她主导的,但此刻赌气的她拒绝的飞快:“我不去,让我哥一个人去。” “那……”七叔默默地打量了一下两人,“等下有个采访和讲话的时间撞了,你们这……怎么安排?” “她去!”商茉茉指着站在七叔旁边的秦晓晓,“正好,祸是她闯的,她接受采访正合适。” “怎么?怕了吗?喔,你应该不怕,你靠山多着呢!” 商茉茉很少阴阳怪气,这突然对她如此态度,秦晓晓也自然知道原因。 对旁人她没办法说出真相,但商茉茉知道她的秘密,她也不生气,只是不卑不亢的替自己解释:“直播的事,我是好心办了坏事,我突然对香一窍不通,并非我故意。” “我不信!” “当然,我不能强迫你信。”秦晓晓无奈,“但因我而起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 “那你理一个吧,我求你了你快理,鬼才想要这个烂摊子呢!” “好了!”商淮景有些生气了,毕竟两个都是他在乎的人,他不想她们两人天天针尖对麦芒的,“有什么好吵的,茉茉,开业仪式的事你去,采访我去,至于晓晓,”商淮景给了七叔一个眼神,“七叔会带你去休息室待一会,我结束过去找你。” 秦晓晓不愿,“我不去。” “难道真的跟我一起接受采访吗?我知道你想解决问题,但是现在你怎么解决?” “是啊,怎么解决……她总不能强迫别人相信她没有作弊吧…… 她点头:“我不去,我也不去休息室,我就在这等你吧。” “那也可以。” 目送他们离开,秦晓晓独自站在露台处看了会楼下,百无聊赖的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香书开始看了起来,但看了一会又觉毫无意义的纸上谈兵,便又失了兴致。 就在这时,原本禁闭的门被打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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