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直播已经开一会了,秦晓晓学做商淮景的模样,对着镜头说话,她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她没有作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做香的时候,她卡住了。 “怎么回事,说好的给我们做端午的祈福香囊,怎么不做了?” “是我手机卡了,还是主播卡了?” “主播,你该不会是真的不会在这滥竽充数吧?” “这不是卡了吧,这是不会做吧?活久见啊,第一次见自爆的。” “……” 秦晓晓的确是忘了。 对,她竟然忘了应当如何配伍,手里拿着艾草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本想着演示配料的原理和相互的作用,可话到嘴边只会一句,“我们的艾草可以驱寒疗疾,应当取……” 她忘了君臣佐使忘了如何看铜秤甚至忘了如何将艾草研成粉末……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第一次玩直播的她也不知道此刻屏幕上已是骂声一片,此刻,满心的震惊让她无暇顾及这所谓的直播,她只知道,自己竟然不会做香了。 慌乱瞬间占据她的思想。 恐惧让她忘记了自己这是在课堂上,她委屈地、无助地看向商淮景,可台上的男人做的太入神了,他没有看到她的求助,他没有看到她的无助和惊慌。他那么优雅的拈着黄铜色的小香勺,将它们摆放整齐。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张口时只有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终于,终于!他看向了她。 可这个可耻的发现让她惊慌失措,让她慌乱到直接从矮凳上跌下去,连桌子上的香具、艾草、香炉、手机都随她一起滑落在地她坐在地上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言的掉着泪,在意识到商淮景在步步逼近时,她又惊慌地捂住流泪的双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商淮景蹲下身,握上她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在流泪。 “秦晓晓,你到底怎么了?” 秦晓晓却只是摇头,无助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的失态、如此的……一反常态。 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周围都在议论纷纷,他安抚好现场,飞速地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离开房间。 隔壁是空的香室,他将她带到隔壁。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了,谁欺负你了?” 回答他的只有不断掉落的眼泪。 “秦晓晓?” 沉默。 “是因为比赛的事吗?” 依旧是沉默。 商淮景将她摁在凳子上,温柔地注视着,企图从她的脸上找寻答案,这一切太突然了,他想不通她怎么会好好的情绪如此失控。 “就算和我无关,”他试探性的说,“你也可以告诉我的,我们说好的,对不对?” 商淮景极了,突然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转圈。 直到他再次转过身,看到她的手机提示灯一直在闪。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当打开屏幕跳转到直播画面以及画面上弹出的辱骂的话语时,他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 他退出直播,关掉手机,来到她身边,温柔的揽住她的肩膀。 “是因为他们误会你,骂你吗?”商淮景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何必在乎这些,我知道你在意被诬陷,但这事咱已经翻篇了,咱都在比赛现场澄清了对不对,至于因为它而产生的后续的影响、和山家的矛盾,那都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做好自己?”秦晓晓带着哭腔质问他,“我搞该怎么做好自己?我忘了,我都忘了,我感觉我是不是要死了,是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否则,否则……” “秦晓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忘了什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她张了张口,却只有苦笑。 “说啊,你想急死我吗?” “我……我好像不会做香了,忘了,我全忘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已经是……是……她了?” 商淮景自然是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他摇头,“当然不是了,傻呀你,怎么尽乱说。” “那你,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记不得,就像……就像完全没有这些记忆一样,为什么?” 商淮景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太令人震惊了,纵是如此聪明的他也一时间回答不上,他只是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给予她温暖和力量。 这一刻,他也在不停地思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会忘了这些…… “没事的,或许,或许只是你太紧张了,才会这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紧张,我一直都觉得我可以处理好,我自信甚至于骄傲,我觉得自己可是从千年前来的,我可是你们的……你们的老祖宗,我怎么会被人在一个小小的比赛上侮辱,我那么自信我从没有紧张过,我……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山木,我不该……我……”秦晓晓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不住地发抖,拽着商淮景的衣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秦晓晓,别怕,别害怕,会想起来的。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不要,我不要,我会不会,会不会一觉醒来我……” “不会!不准再乱想了。” “会,借尸还魂都会发生,还有什么可怕的事不会呢。” “我说了不会!”biqubao.com “呵,”秦晓晓无奈冷笑,“何必这样安慰我呢。” 商淮景知道,除了安慰,他给不了她任何。 尽管事实如此,商淮景还是嘴硬,“你应该相信我,更要相信自己。” 秦晓晓不搭话。 直到回到家中,冷静些许的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那被迫中断的直播…… 眼见着商淮景要走,秦晓晓急忙起身快步拦住他。 “怎么了?” “我……我犯错了。”秦晓晓一把将他拉住,满眼都是愧疚,“我直播了,可我,可我却忘了怎么做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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