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商淮景会来。 毕竟他这段时间都是像避洪水猛兽似的避开她的。 不过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看着那一块海南沉香。 “这是琼州产的沉香。”秦晓晓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琼州?”一个胖胖的评委拿起话筒皱眉询问,“那你能具体说说是下属哪个产区呢?有什么特性。” 秦晓晓脑海中突然想起商淮景那日也是如此震惊的表情。 她又想起,自己在看历史书籍时,看到苏轼后期被贬琼州时也曾称那里为海南岛。她忍不住大胆猜想,这个称呼早已过时。就如,就如她所以为的东京和他们所说的东京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没错,这只是称呼的改变而已。 现在他们对那里称之为海南。 海南。琼州。可是即使知道这就是海南沉香,具体海南的哪个产区,又是什么特性呢!这些秦晓晓无从得知…… 她本能的朝商淮景投去确认的目光。 但对方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他看起来比她好紧张一些,这让秦晓晓觉得好笑。他在紧张公司还是紧张她呢? 她平复好心情,转而看向评委。 “可以刮一些下来吗?” “当然。” 她埋下头,将手中的木料刮了些放在香炉中,任香气散了一会儿,而后结合自己曾经看的香书,对应了其味,由此推算出具体的产地。 “这是海南黎峒产的沉香,生闻也有淡淡的甜味,但却轻柔不腻,这一块只有黎峒能产出此香。所谓欲求名材香块者,必于海之南也,这块沉香料实属难得,虽一片万钱稍有夸张,但也是块好料,用来和香倒显得可惜了。” “哦?你觉得它用来和香可惜了?”评委被秦晓晓的发言激起了兴趣。 “个人拙见,相比之下,有些可惜,不过,也要看怎么用了。”望着惊讶的众人,秦晓晓才意识倒自己这又说多了,赶紧闭上了嘴巴。 “没了?” 秦晓晓摇头。 主持人见此,倒也眼疾手快地来救场,:“说起这个和香,下边我们就进入下一环节,品和香。” 随着桌子上的木材被撤走,又端来了一些和香。依旧是评委指定一种香由秦晓晓作答。但有了上次的事后,评委特意选了一款配料复杂的香。 “那款,中间的那款。” 秦晓晓看着摆在眼前的五种香,想要辨别真假其实很简单,但是她鼻子过于灵敏,易受其他四款的干扰,于是,她抬头,不疾不徐地发问:“是可以试香的对吧?”biqubao.com “当然,不试香怎么做评呢。”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晓晓依旧是不疾不徐的点燃香,手指微微并拢,朝鼻尖扇了扇风。 三分钟已经开始倒计时,秦晓晓却依旧不慌不忙,她合上炉盖,让鼻子休息片刻,又打开闻了闻,反复几次确认之后,在最后一刻嗯下答题键。 “都是些平常的香料,但是用料很复杂,甚至……”甚至有不合理的配伍,这种错误可见是故意混淆选手的。但秦晓晓没说,她只是一一报出了配料:“有檀香,桂皮,丁香,薄荷,龙脑,少量夹竹桃,蜂蜜……”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说道出来,相对比于在场众人的惊讶反应,秦晓晓却显得平淡多了。她甚至无视了评委席里朝她投来的认可的目光,也不在意山森那惊讶的注目,她的目光……稳稳的落在商淮景身上。 直勾勾地盯着他,像讨夸的小孩子一般。 可惜,直到下台她也没从商淮景那里看到她想要的回应,等她下台待场时,早已不见了商淮景的身影。她又急又难受,只得拉着商茉茉的手不住的询问:“你哥哥呢?” “有事吧,提前走了。” 秦晓晓失望的哦了一声,刚准备离开就被商茉茉拉住了:“你干嘛去?等下公布你所在组的晋级名单。” “我……”秦晓晓顿了顿,“我去趟厕所。” 她绕到厕所的走廊,却没有走进去,而是握着手机给商淮景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也不等他说话,秦晓晓率先追问:“你在哪呢?” 云城和锦城是有一段距离的,若他专门过来,断不会只来这一会儿就走。所以,她笃定他没走,他只是躲起来了。 “我有急事,先走了。” “什么事那么急?” “你找我有事?” 秦晓晓犹豫了一下:“没什么事,只是害怕自己应付不来接下来的比赛,又没办法和旁人说,便想着找你。” “茉茉会帮你的。” 依旧是冷冷的回应。 秦晓晓有些委屈:“可是商茉茉不知道我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秦晓晓,她也不知道我是从大宋来的,只有你知道,只有你,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商淮景,你让我怎么办?” 意识到秦晓晓的情绪真的很不好,商淮景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了,我真的在回去的路上,晚上忙完过来找你。” “真的?” “我骗过你?” 听到这话,秦晓晓终于破涕而笑。 她收了电话,转身往回走时才发现站在走廊口的商茉茉。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噢,刚来,看你迟迟没回去,来看看。”商茉茉走上前来,主动拉住她的手,“走吧,名单公布了。” 秦晓晓不太习惯她的“热情”,挣脱了几下不动声色的把手拿开。 “有我吗?” “当然。”商茉茉扭过头,喜笑颜开,“你还挺让我意外的,你可以啊,那个什么黎峒还有那个和香的配料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答对了。说,是不是我哥暗中帮你补课啦?” “嗯……”秦晓晓觉得让她这么理解倒也不是不行,“的确,你哥那有不少难得的香书,我看了不少,就记了些,比如那个黎峒沉香,古籍里记载,唐朝时海南岛就在向朝廷进贡沉香,而其中,黎峒产的沉香属最上乘。所谓`海南多荒田,俗以贸香为业’总之,把书里的知识都结合一下,再根据香气判断出产地也不难。” “我还是那句话,我印象中你不会香。” 尽管秦晓晓说得天衣无缝,商茉茉还是一下抓住了她的软肋。 “如果你会,而且是会到这种程度,山木怎么舍得你来我们家,更不需要到处去高仿别人家的香了。” 秦晓晓语塞,面色也冷了下去,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在她以为商茉茉又要继续追问时,她只是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提醒。 “秦晓晓,想好这些问题要怎么回答,毕竟,山森也看到了你的表现。你,该怎么解释你懂香这事!” 商茉茉说得没错,很快,就在她们回酒店的时候,山森堵住了她的去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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