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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言转到普通病房了，但还在半昏迷状态，睡的时间比半昏迷的状态要多。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下子就更加虚弱了。
    虚弱的厉害。
    “谭松臣，你这自个儿还没养明白呢，别一趟趟过来了，睡着呢。”于城有些无奈，谭松臣这是一会儿也不闲着。
    仗着这医院有谭家的股份，把他和乔言都弄到了一层楼。
    谭松臣嗓子还不能说话，后背的烧伤也还包着。
    看了看半昏迷中的乔言，谭松臣抬手想要触碰乔言的额头。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乔言声音沙哑。“顾烨霆……”
    谭松臣的手指僵了一下，即使乔言的声音很虚弱，他还是听到了。
    乔言喊了顾烨霆。
    嗓子沙疼的厉害，谭松臣转身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
    “松臣……”
    谭松臣刚走，乔言又喊了谭松臣的名字。
    可谭松臣已经走了。
    乔言在睡梦中挣扎，很显然是做了什么梦。
    “顾烨霆……松臣，快走……快走……”
    乔言还在挣扎。
    ……
    门外，谭松臣靠在墙上，脸色泛白。
    于城没听到乔言喊什么，以为谭松臣不舒服。“别走了，快回去躺着，你这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谭松臣没说话，他想说什么，嗓子也不允许。
    “帮我找到顾烨霆。”谭松臣在纸上写字。
    于城蹙眉。“这个时候倒是躲起来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谭松臣摇头，再次写字。“找到他。”
    “好，我想办法逼他出来。”于城点头。
    ……
    烧伤监护室。
    郑招远已经趴了好几天了，动也不能动一下，还要在无菌的环境下各种检测。
    谭松臣来过一次，在病房外看了看，视线有些复杂。
    郑招远想说什么，但谭松臣在病房外面，说了他也听不见。
    “伤口恢复的不错，只要没有感染风险就能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郑招远笑了笑。“我就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翻个身。”
    医生叹了口气。“坚持坚持吧。”
    郑招远无奈。
    第一次当好人……感觉会很奇妙。
    其实，他冲进火场，不仅仅是救了谭松臣，也救了自己。
    火焰中，他的灵魂好像得到了净化……
    死亡不是他所恐惧的，黑暗和沾满肮脏的灵魂才是他抗拒的。
    这些年，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一直在追求的，不过就是个解脱。
    他救了谭松臣，也解开了自己的心结。
    ……
    “郑招远，听说你脾气很硬啊？音乐学院的院花跟你表白你都不放在眼里？”
    “小子，你很狂啊。”
    上大学那会儿，他时常被人堵在角落里。
    因为要隐藏身份，他平时真的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了。
    可这些人就是喜欢挑软柿子捏，见他不怎么说话，也没有朋友，就想欺负他在学校里立威。
    郑招远不想招惹这些人，可有些人惹不起也躲不起。
    一次两次，他忍受了。
    可是这些人变本加厉，他就把人都打进了医院。
    这些人出院以后，就开始找校外的人报复他。
    将他堵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
    也就是谭松臣出现的那一次。
    他被人堵在巷子里，也有很多同班同学经过，可他们都不想招惹麻烦，直接走开了。
    从小到大，他见惯了的所有人的冷漠，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谭松臣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全部的壁垒。
    “你们干什么呢？”谭松臣一脚把最后面的人踹开，直接走到郑招远身前。“这是我哥们，想干什么？”
    “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那些人蹙眉要对谭松臣动手。
    谭松臣上手就是一拳。“听不懂？”
    郑招远站在谭松臣身后，有些震惊。
    哥们儿？
    他和谭松臣……唯一的焦急就是那场篮球赛。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哥们。
    明明……他长这么大，连普通朋友都没有过。
    可突然有个人出现，说他是哥们儿，把他护在身后。
    “你们是哥们儿？行，连你一起揍！”
    谭松臣身手很利索，但对方人太多。
    郑招远想要动手，但谭松臣一直护着他，那些人在小巷子里没法近他的身。
    第一次被人保护，郑招远觉得那种感觉很奇怪。
    想笑，但却又觉得笑了会让谭松臣很没有面子。
    谭松臣大概觉得他是乖乖学霸，不会打架，总被人欺负。
    有个小混混见打不过谭松臣，就掏出水果刀冲着谭松臣捅了过去。
    郑招远下意识替谭松臣挡住，刀子刺伤了他的胳膊。
    或许，如果没有谭松臣，他早就已经走了，全身而退不至于，但绝对不会见血。
    可郑招远却觉得有些兴奋，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他越是缺失什么就越渴望得到什么。
    谭松臣愿意护着他，这是二十几年的人生最让他兴奋的一天。
    “滚！”谭松臣把人打跑了，还不忘警告。“记住了，这是我兄弟！”
    “你没事吧？”见那些人跑了，谭松臣赶紧脱下自己的衬衣外套，绑住郑招远的手腕。
    “没事……”郑招远摇了摇头。
    “去医院。”
    谭松臣握着郑招远的伤口，面色凝重，把人送去了医院。
    郑招远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翻江倒海。
    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也很想交朋友，他把自己唯一的鸡蛋都给了对方，可他却在领养家庭来选人的时候，把他关在了洗手间里。
    最终，那个男孩被领养家庭带走了。
    在郑招远的记忆里，人性本恶，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恶毒到了可怕的地步。
    “你这伤算我的，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去医院的路上，谭松臣就拍着胸脯说大家都是兄弟。
    郑招远想笑，什么都没说。
    兄弟……
    是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词。
    他不能直接回应对方，但却还是在心里说了个好。
    他就是这种人，只要别人真心对他，他也会真心对别人。
    可他不够幸运，接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没有多少人愿意真心对他。
    包括他的养父母。
    收养，只是借口。
    满足自己的私欲，才是真的。
    ……
    “谭松臣的嗓子怎么了？还说上手语了？”侧着脑袋看了眼看护窗外，谭松臣在用手势示意郑招远好好养伤。
    “谭少爷的声带受损，需要养一段时间。”医生解释。
    郑招远笑了笑。
    还好，谭松臣还活着。
    他也终于，和自己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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