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玹:“可是，我不想散。”
听到耳朵裏去的这几个字，路漫兮都认识，可拼在一起，她却听不懂了。
不想散？他说不想散，他是不是真的……
“墨君玹，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路漫兮没能控制住自己轻吼了出来。
“你溜着我玩儿有意思是吗？！我路漫兮是不是上辈子杀了你全家，让你这辈子来这么作践我！！”
原本就疼痛难忍的太阳穴跳动得更厉害了，她激动地吼完，大脑开始有些缺氧。
太阳穴像是烧开了的沸水似的滚动着，痛得她无法忍受，抬手就要重重地敲上去。
身后的安全门突然洞开了。
一只手赶在墨君玹伸手阻止之前，快速地拦住了她的动作。
紧接着，秦宵声音裏带着止不住的怒意轻吼道:“路漫兮，你是想死吗？！”
那么重的力道敲到太阳穴上，如果伤及了血管，她分分钟就能去见阎王！
她自己就是医生，这点常识都忘干净了吗？！
“师兄……”
路漫兮身子微微一个踉蹌，稳住了身形，才带着几分茫然地回头看了过去。
她太久没有见过秦宵怒气上头的样子了，尽管身体难受到了极点，还是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秦宵人前永远温和有礼，可真正生气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嚇人。
“我头好痛。”
“又痛了？”
一声“师兄”就足够抵消掉秦宵一大半的怒气，他眉眼间除了未完全消解的怒意，就只剩下明显的关心。
抬眼看了一眼表情明显冷凝了起来的墨君玹，即便是在他的面前，秦宵对路漫兮的在意仍然毫不掩饰。
甚至有些刻意外露。
可他说起话来，却前所未有的冲。
“电话也不接，痛晕在这裏，被冻死要多久才能被人发现你想过吗？！”
他从他爸那裏知道她回来销假了，立刻上楼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打了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准备走楼梯下到下一层去研究室看一眼，就听到了一门之隔的她怒极的声音。
“……手机在办公室放着了。”
路漫兮的声音裏是在秦宵面前独有的那种信赖和柔弱。
她原本就是打算在病房转一圈就回办公室补眠的，没有想过要多呆。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看着她因爲被疼痛折磨而虚弱不堪的模样，秦宵有火也没处发。
深深地嘆了口气，搀扶着她就往走廊走去。
“跟我去楼下，我让神经科胡主任过来看一下，他確定吃药能止痛就吃药，实在不行就掛水吧。”
“我不要！”
他刚刚说完“掛水”两个字，路漫兮就激烈地挣扎了起来。
挣开他的手连退了好几步，后背就这么直直地撞到了墨君玹的胸前。
“我不掛水，不打针！”
墨君玹被她突然的激动惊到，伸手护住了她撞过来的身子，拧着眉说道:“小心脚下！”
路漫兮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也没有因爲身后靠着的是墨君玹而抽身离开。
嘴裏重复着“我不打针”，躲闪着秦宵伸过来拉她的手。
秦宵看着她竟然躲着他往墨君玹怀裏靠，察觉到她现在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在她清醒的情况下跟她说打针都需要连哄带骗，现在不那么清醒，想要她配合着输液显然是不可能的。
也许现在在她眼裏，他还成了要抓她去扎针的邪恶魔鬼也说不定……
秦宵没有办法，只好放软了声音哄着她。
“我没有说一定要打针，你乖，先跟我下去检查一下。胡主任那裏有止痛药，吃了就不痛了，不然你真的想痛晕过去吗？”
温和平缓的声音略微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抬眼有些可怜地看着他。
“我不打针……我不要扎针，师兄……扎针好痛，我好痛……你让他们走开，我不要扎针！”
他们是谁？
墨君玹皱眉。
这裏只有他们三个人，她所说的他们，一定不是眼前的人物。
也许，就是造成她如此惧怕打针的罪魁祸首。
看着她意识混乱着却还极度抗拒打针的模样，墨君玹脑子裏的疑问堆了起来。
“她爲什么头痛会这么严重，爲什么这么害怕打针？”
尽管墨君玹因爲看到她这么绵软而依赖一个人的样子，心裏很不舒服。
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她爲什么会头痛成这样，又爲什么对打针这么抗拒。
“墨总。”
秦宵同样不爽地拧了下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並不太友好地看了他一眼。
“这些问题我觉得你应该等她清醒的时候自己去问她，我没办法代替她回答你。”
“如果她连这些都不想让你知道，那我觉得，你也已经没有了再去了解的必要。”
秦宵冷眼看他。
“从前没有了解过，今后应该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况且，在你心裏，你们一直就不合適，不是吗？”
不合適？
墨君玹心口微微一震。
他们合不合適，好像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评判！
他眸色忽地幽暗了起来，揽着路漫兮绕开了秦宵伸过来的手。
看了一眼秦宵的工作牌，也並不客气地回了过去。
“秦医生，有没有这个机会是看我，而不是看你。”
“我和她之间，就算是有再多的问题，那也是家事。家事自然是要关起门来在家裏自己解决，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闭着眼在忍受着极度疼痛的路漫兮，冷声道:“我会自己带她去检查。”
“至於秦医生，你就不必再操別人家的心了，我们不需要。”
秦宵的手驀地握成了拳，一身的儒雅早就让他撇了个干净，此刻看上去竟然身上带着几分戾气！
“你不能代表她，你没有这个资格！”
“她已经决定要放弃你了，你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需不需要，只有她自己说了算！”
“你以爲你瞭解她多少？就想替她做决定。墨君玹，你要不要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墨君玹目光闪动了一下，秦宵的这句话问到了他的痛点上。
他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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