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李长辉已经不在床边了,倒是床头多了一碗水,想必是给她准备的。 旁边还放了一个小碟,里面放了两颗蜜饯。 端过来就闻到浓浓的藿香味。 “难道中暑了?” 林禾自言自语,今天确实没昨天那么有精神,上午还好,这会儿明明睡了一觉,反而还感觉睡得浑身乏力了。 林禾喜欢用藿香裹上面粉团油炸小饼,藿香特有的味道,可以中和油腻味,但是浓郁的藿香煮水的话…… 几乎是屏住呼吸一饮而尽,喝完还长舒了一口气,就是嘴巴里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忙把蜜饯放进嘴里,才终于把那奇怪的的味道压下去。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李长辉看到林禾顿了一下:“我以为你还睡着呢。” 随即走上前来:“感觉怎么样?” 林禾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脑袋:“还行,你怎么知道我中暑了?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症状不严重,很轻微,但确实没以前有精神。” 说着已经端起了餐盘:“喝点藿香水应该就没事了,我一会儿要去接安儿了,顺便去药房抓一副中暑的药回来放着。” 林禾刚想要拒绝,突然想起今年事情多,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容易累,没事儿也想去地里走走看看,指不定下次又中暑了呢。 再说了,抓一副药也不贵,就算她自己用不上,要是其他人万一中暑了,也一样可以用得着。 “也行,放在家里备用也好。” 李长辉把东西拿去厨房,跟林禾打了招呼就走了,林禾则是检查一下今晚的烧烤,看看准备的东西,有没有什么纰漏。 转一圈发现果然少了一样东西——香葱,这可是灵魂调味,万万不能缺的,连忙拿起菜篮子就要去地里。 一会儿回来还要拍点蒜泥,蒜泥容易变色,中午只是剥了蒜皮,还剥了好大一碗呢。 出门的时候,还能看到李长辉的马车屁股,前两个月不那么热的时候,早晚还经常走路,这太热了不行,热着难受,走一个来回,就是一身臭汗。 一大片香葱地,每天拔个一两斤,到现在三分之一是重新栽种的,有些已经开始分芽,长出好多嫩葱了,剩下三分之二还是没动过呢。 香葱种的有多,有些已经在开花了,但是问题不大,最近几天要香葱的商户多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这点香葱怕是就不够用了。 原本栽的时候,只是种下的一根根独苗,现在每一根香葱,都已经长成了一丛,直接拔了两丛,只多不少。 又分出两根来,重新在原处用手指掏个洞埋进去,过几天就又会重新长出新的嫩芽来。 甚至连种子都用不上,这可比撒种子方便多了。 回去的时候,顺道叫了刘青臾一起。 小姑娘也没推迟扭捏,欢欢喜喜的就跟上了。 能够感觉到,小姑娘很喜欢自己。 应该说,之前小姑娘对她更多的是尊敬和敬畏,有点怕得罪她了,在她面前明显有些拘谨。 但是这会儿,却更多了几分亲近。 应该是上午谈心的缘故。 “喝点水,你帮我把这些香葱整理出来,再洗一洗放在筲箕里滤水,我去杀鱼。” 时间差不多了,这会儿杀鱼再腌制一下,晚上吃的时候才新鲜,也没有腥味。 刘青臾第一次来李家后院,好奇,却也只是看了一眼,等林禾说完,就点点头接过林禾手里的菜篮子。 后院有水井,林禾打了半桶水上来,杀鱼难不倒她,不想把厨房案台弄得脏兮兮的,直接拿了砧板放到外面地上。 抓起一条鱼,刀背在鱼头上轻轻一敲,鱼就不动了,随后拿了剪刀打开,用剪刀刮鳞片,比菜刀轻便好用一些,也不容易伤到手。 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就看到刘青臾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准确的说,是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林禾想了想,估计小丫头没见过她这样杀鱼的。 “把鱼敲晕了处理起来方便,用剪刀呢,是为了避免伤到手,昨天刘婶子杀鱼,是用的菜刀吧?菜刀太大,鱼太小,处理起来慢一些。” 刘青臾用力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一丛丛长在一块儿的香葱扯开,撕掉最外面老的黄的,掐掉根须,再把微端一些黄的地方掐掉,就处理好了。 一大一小速度都快,但是没一会儿,一阵‘喵呜喵呜’的声音就过来了,还有几只小黄狗也飞快的窜了出来。 “哟呵,你们还知道回来啊,喵喵过来。” 之前那比巴掌大点的小猫咪,这会儿已经长大了几圈,依旧还是毛茸茸的,还没换毛呢。 几个小家伙一直养在家里的,还没放它们出去呢,怕太小了,出去跑远了就不知道回来了。 好在院子也大,几个小家伙每天到处跑,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几乎只能听到声音,见不到身影。 这会儿,估计也是闻到鱼腥味,才特意跑过来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吃鱼了。 小猫到底警惕性更大一些,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警惕的看着刘青臾,确定她没有危险,才试探着往林禾这边来。 至于几只小狗,已经开始吃鱼内脏了。 林禾也没拦着,只是把新杀的鱼内脏,单独放在另一边,距离小猫近一点的地方。 闻到好吃的,小猫果然胆子大了不少,连忙凑近了,嗷呜嗷呜的吃着,边吃还边注意四周。 不像几只小狗,只顾着吃东西了,好像完全没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似的,看得林禾不免有些怀疑,就这小家伙,能干好看家护院的工作嘛。 十几条鱼全部杀完,清洗干净,脏水特意提到外面的菜园子里倒掉,然后才切了姜丝,用一点点盐和酒,将鲫鱼全部腌制起来。 做这些的时候,还不忘了教青臾,跟她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随后两人一个切葱花,一个用蒜臼捣蒜泥,捣好的蒜泥里,加上一些凉白开搅匀,待会儿做烧烤的时候,方便刷蒜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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