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顾以知总觉得江寻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怪。 直到江寻收拾完厨房离开时,说了一句,“宋时韫那个狗我觉得你玩的时候要小心些,别一不小心自己踩了进去。” 顾以知…… 林惊月…… 两人面面相觑,她们的话被听到了? “我走了,明天下班我接你,过来做饭。”江寻想尽可能的帮林惊月多做事。 顾以知发现江寻看林惊月和自己的眼神天差地别,虽然这很正常,但是!看她的眼神能不能不要一副看有病的人的样子? 很容易让人火大。 “明天我去一趟十面巷,你在国营饭店给她带点吃的就行。”林惊月一笑。 “好。” 林惊月把江寻送出去,回来就看到顾以知哀怨的看着她,“我也想去一起玩儿。” “你再放飞自我也不是这个速度。”林惊月不客气的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白眼。 隔天,林惊月去了十面巷,她没去找祁国华,而是直接来到了自己买的房子里。 敲了一下门,原本以为应该没人的,她的名声,应该早就搬走了。 谁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打开门。 林惊月眉头一挑,看了看露出一个头,有些面黄肌瘦小孩子,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看到她时瑟缩了一下。 “你们还没搬走?”她问了一句,那天过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这个孩子啊。 而且,交房租的时候也没看到。 “你是哪家的?” 小男孩偷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声音小如蚊蝇,“我,我不是哪家的,我姓万……” 他断断续续的,林惊月也听不太清楚,“你家大人在吗?” “爷爷和奶奶在的……” “带我进去。” 林惊月进了宅子,眉头就皱了起来,那些人是搬走了,但这房子也像是鬼子进村一样乱七八糟的。 她跟着小男孩穿过前院,来到了二进的宅子,以为会停下来,谁知道他直接走过。 来到了后院。 这里没有房子啊。 林惊月定睛一看,才发现后院菜地旁边一个矮小的棚子。 小到什么程度,她觉得自己进去都直不起腰杆,那个门只够侧身过,不夸张,上辈子她家狗窝有这个两倍大。 她眉头皱得更紧,走过去,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然后是小男孩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她没听清。 片刻后,一个瘦弱佝偻的老人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自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补丁,浆洗得发白。 她应该眼神不太好,通过小男孩的指引,才确定林惊月的方向。 “姑,姑娘……”老人声音有些沙哑。 “老人家,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家里其他人呢?”林惊月往前走了两步,离老人更近一些。 闻到了老人身上有些发霉的味道。 “家里人都在。”她站着有些颤颤巍巍的,林惊月把她扶到了旁边去。 两人就在旁边的木板上坐下来,这里根本就没有凳子什么的。 早就被搬走了。 通过她的叙说,林惊月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整个人都不好了。 觉得那天自己下手轻了。 矮小的棚子里,还有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人,老两口带着唯一的孙子,被侄子赶到了这个矮小的棚子里来。 他们的侄子,就是那天那群人中领头的那个男人。 老两口的儿子原本是部队的,后面因为任务牺牲,儿媳妇当时怀着孩子,受不了打击,难产去了,留下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也就是面前的这个小男孩。 看起来八九岁,其实已经十二了,因为这些年缺乏营养,这才这么矮小,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里的房子原本是他们一家租的,但是儿子出事后,老两口在乡下的侄子就来了,美其名曰照顾老人和小孩。 实际上联合外人侵占他们的家产,还领着抚恤金,虐待老人和孩子。 这孩子每天得干很多活才能换半碗米汤,饥一顿饱一顿的,能活下来也是奇迹。 两个老人无依无靠,人又老了,还有一个瘫在床上,根本就不敢反抗。 生怕自己出事,孙子彻底活不下去。 就这样,一忍就是十来年,这十来年,他们根本不敢闭上眼睛。 一直撑着一口气。 宅子被林惊月买走之后,那些人惹不起她,搬走了,就把老两口和小男孩丢了。 他们没地方去,又挪不动瘫痪的老人,这才忐忑的住下来。 其实他们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小男孩去街上乞讨了,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片狼藉。 “过好,这房子现在是你的,你放心,我们会搬走的,不过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我找个落脚的地方。”老太太忐忑茫然的看向林惊月。 这些年她的眼睛哭瞎了,就只看得见模糊的影子。 “这件事不急。”通过交谈,林惊月知道面前的老人夫家姓安。 小男孩也有名字,安壮壮。 “姑娘,我们得搬走,住在这里没钱给你租金。”在老人的意识里,他们住在这里侄子一直给了租金。 “租金倒是一直没给过……”林惊月也不隐瞒,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人气得不行。 “我老伴常说不能给国家和别人添麻烦,他们这是做什么啊?” 她唰的一下拍腿就泪如雨下。 林惊月也没宽慰,等她哭,露出来或许就好一些了。 不过老太太的哭声并没有很久,她被棚子里的动静给打断了。 “壮壮,你爷爷应该摔了,快……”老人家本来就瘦弱,突然站起来眼前一黑,若不是林惊月拉了一把,她能直接摔出去。 壮壮已经跑进了棚子。 林惊月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她走过去,突然发现那个门……进不去。 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人高马大。 “姑,姑娘,我们搬走,这就搬走……”里面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 “咳咳……” 林惊月没说完,侧着身子进屋,这屋子,她真的直不起身子。 而且黑乎乎的,里面啥也看不清。 第一次,林惊月因为外人有些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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